他没想到林成说话如此直截了当，毫无拐弯抹角之意，传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国军所给予的官职、勋章，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这就好比你蓄势待发，准备挥出的拳头，却扑了个空。

所有的力气都白费了，连一点回响都听不到。

陈训恩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摊牌：

“咱们都是为抗战这条战线出力的，林司令您以前也带过国军的部队，咱们合作向来都很顺利……”

林成立刻抬手打断他：“只要是一心打鬼子的，我都认可！”

“陈先生，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别绕圈子了。我这人脑子不灵光，越绕越糊涂，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您。”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诚恳地补充道。

陈训恩抬眼看向他，神色微微凝重：

“林司令，咱们之所以打不过小鬼子，根源在哪里？就在于工业落后、装备差劲、技术跟不上。”

“听说您最近搞到了一批美国和德国的军工生产线以及全套设备。”

“校长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我们一同参与研究？目的是增强咱们自身的实力，好共同对付小鬼子。”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目的还是那些机器设备。

先是封官许愿，就想把核心设备弄走；要是弄不走，至少也要摸透原理，抄袭一番。

林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功劳他们占了，仗却让别人去打，回过头来还想来抢走你的工具和图纸？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是叹气，还是摇头。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只能听到墙上挂钟“嘀嗒、嘀嗒”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成才缓缓开口：

“陈先生可能不太清楚，这批设备我们才刚刚接手，连箱子都还没拆完呢。”

“数量有限不说，还是人家淘汰下来的老型号，零件缺失，图纸陈旧，要是真深入研究，恐怕连配套的螺丝钉都找不到。”

“不过您放心，要是真研究出什么成果，我林成绝对不会独吞，大家一起分享。”

话都说到这份上，既保住了面子，又没泄露底牌。

毕竟现在国军已经正式对日宣战，这是关乎全民族的大事，林成不会从中作梗，也不想正面冲突。

尽管在陈训恩看来，国军目前在抗战中能起到的实际作用相当有限。

真要等到国军主动喊出“对日宣战”这句口号并付诸行动，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陈训恩没有再说话，低头沉思了几秒。

他心里很清楚，林成摆明了不想再深入谈论此事。

只好无奈地叹口气，点了点头。

“林司令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找个时间您一定要去拜见一下校长，校长念叨您很久了。”

“咱们中国要是多几个像您这样的人，那可真是福气啊！”

林成听着，轻轻点头，对于这三句话也没有否认。

“以后有机会，肯定会去登门拜访的。”

他微微一笑，嘴角上扬，客气之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陈训恩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