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忧心：

即便算计得再精细，要是敌人不按常理出牌，又有什么用呢？

尽管忧心忡忡，领导心里同时也在思索另一个问题：

林成真的没看清这仗的艰难程度吗？

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那为什么还执意要这么做呢？

就如同当年他自己：

谁能相信几万人能够四渡赤水？

谁能相信几万疲惫之师，能够“大败”几十万精锐的国民党军？

军事学院的课本里，可没有这样的战例。

他心里明白得很：自己打的是基于哲学思维的仗，并非照本宣科的教科书式战斗。

所以敌人摸不着头脑，就连自家人也常常摸不着头绪。

但恰恰就是这种打法，才能赢得胜利。

要是连自己人都能轻易猜透，敌人早就设好陷阱等着往里钻了。

可这一次，领导用同样的思路去推测。

依旧没弄明白林成敢动手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于是他头一回感到有些为难：

是该相信林成和自己一样，思维方式与众不同，藏着旁人看不到的底牌？

还是说，林成被赞誉冲昏了头脑，刚打了两场胜仗，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他接下来如何做决策。

然而，还没等领导理清思路，老总看完电报就有些坐不住了，手一松，电报纸“啪”的一声落在桌上，虽声音不大，但那股火气却难以掩饰：“林成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领导反倒乐了，笑出声来：“胆子小的，能是林成吗？要是没这股子狠劲，哪来的‘一仗端掉鬼子俩师团’的辉煌战绩？”

“这话确实在理！”老总点头称是，“这小子打仗确实有一套，尤其是小规模的突击战，精准得就像掐着秒表似的。”

“我这是实话实说嘛！”老总稍作停顿，脸色突然一沉，“可这一回……情况真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领导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眼中却闪烁着光芒。

“那可是太原！”

老总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往地图上一点，“您看，刚调来的七个鬼子师团，一个部署在……”

接着，他便详细地分析起来：太原的城防多么坚固、鬼子的援兵如何分布、补给线怎样截断、六纵目前这点兵力强攻的风险有多大……每一条分析，都尽显老辣行家的眼光。

领导听得十分专注，一边点头，一边心里清楚：从纸面上看，这仗确实很难打赢。

但他并没有急于表态。

为什么呢？

因为老总指挥打仗的水平固然很高，然而，再高也比不上125师的林师长，更比不上彭老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