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到底是能推动抗战进程加速，还是会把局面搅得一团糟？

谁也不敢打包票。

领导心里明白，这种事可不能草率决定。

必须要深思熟虑，想得透彻，想得周全。

几个钟头肯定不够。

说不定得连着熬上两天夜，抽掉半条烟。

想到这儿，他看着林成，嘴角微微一扯，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成啊……你可真是，让我头疼得厉害啊。”

啊？林成心里“咯噔”一下，就像突然踩空了楼梯。

“领导，您这意思是……觉得我这个主意行不通吗？”

他抬起眼睛紧紧盯着领导，手心微微出汗，喉结上下动了动，脑子里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被驳回、被批评、计划被叫停，甚至可能被勒令回去整顿队伍。

结果领导却笑了，摆了摆手说：“不是不行，而是得好好琢磨琢磨，就好比一根线要是拽歪了，整张网都会跟着晃动，对吧？”

林成眼睛顿时一亮，紧绷着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一半。

没直接说“不行”，那就相当于开了一道口子，有希望透进来了！

可这时，旁边的副领导听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严肃：

“林成同志，有冲劲是好事，但对于日本人，千万不能轻易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是！”林成立即身姿笔挺，精神抖擞地回应，“副领导您尽管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轻重不分。

在没算好得失、没确保万无一失之前，我绝不会让任何一名战士贸然冲锋，毕竟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个等着他们平安归来的家庭啊。”

“听到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副领导点头示意，脸上的神情刚缓和些许，却又突然发问：“听说你在平安县短短一年时间，队伍就扩充到一万多人了？”

林成早料到会有此问，稍作停顿后，便清晰且干脆地回答道：

“报告副领导！一线具备战斗能力的士兵，有一万两千零三十七人；加上后勤、医疗、运输等部门的同志，总人数为一万五千六百三十二人。”

“哟？”副领导略显惊讶，“这些人全是从平安县招募来的吗？”

“不是的。”林成连忙摇头否认，“真正平安县本地的人员，大概只占三分之一。

其余人员，一部分来自临近的三四个县，还有不少是从晋绥军防区那边投奔过来的。”

副领导听闻，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明显放松下沉。

林成看在眼里，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他明白副领导这口气为何而松――平安县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人，县城和镇子还被鬼子占据着，剩下能参军的青壮年，最多也就三四万。

要是全都征进队伍，村里就只剩下老弱妇孺，田地无人耕种，柴火没人砍伐，连挑水都成问题……更怕有人借着“扩编”的名义强行抓壮丁。

这正是副领导所担忧的。

林成没等副领导继续询问，便主动接着说道：

“我们招募人员，始终遵循政策，同时也顺应民心――不搞摊派，不强征入伍，全凭大家自愿报名；新同志来了之后，先教他们识字，给他们讲清道理，然后再进行刺刀训练、射击学习；部队还会开荒种地，帮老乡们修渠盖房，该给的粮票一分不少，该减租减息的政策坚决落实……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严格遵循八路军的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