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瞬间把头低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校长连公文包落在办公室都要大发雷霆,赏人一记耳光,
这会儿侍从撞在枪口上,那下场肯定好不了。
这一巴掌下去,校长胸口那股怒火暂时稍稍平息了一些,这才沉着脸问道:
“说,什么事?”
“阎长官急电!”侍从手忙脚乱地掏出电报,双手恭敬地呈上。
“哼!”校长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冷气,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可刚扫了两眼,脸“腾”地一下又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气得几乎要爆炸!
他将电报“啪”地甩在侍从脸上,转身就在屋里大步流星地兜起圈子,一边走一边怒吼:
“现在才发来?!早干什么去了?!”
“混蛋!”
“延安电台都已经把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了,全中国的老百姓耳朵里都灌满了!”
“他倒好,等风声传到我这儿,才肯发份电报?!”
“混蛋!”
很明显,阎锡山这份电报,说的正是平安县那场战役。
这就相当于证实了――延安广播里播报的内容并非胡编乱造。
实实在在的,真有五个日军联队,在平安县被八路军吃得一干二净。
校长此刻这股子气,哪是能轻易消解的,简直就像往热油锅里泼水,火势愈发凶猛。
甭管这仗是八路军主力打的,还是真叫一个县大队给收拾了,反正日本人是栽了跟头,整个建制都没了,五个联队全交代在平安县那地儿了。
这一仗,毫无疑问是场大胜仗!
既给嚣张的鬼子来了个当头棒喝,又给全国老百姓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然而问题在于――这剂强心针,是延安扎的,并非出自他这儿。
这一仗打完,指不定多少人的心会悄悄偏向延安那边。
八路军的招牌经过这一仗,只会越擦越亮,声势也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事,从心底里就让校长十分抵触。
可偏偏,这样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也难怪他会如此失态,连耳光都打得那么狠。
侍从早被吓得像霜打的茄子,大气都不敢出,地上那张电报就摆在那儿,他都不敢弯腰去捡,生怕再弄出一点动静,又招来一记“耳光问候”。
这时,宋夫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起身走近,轻声劝慰道:
“达令,先别气坏了身子。
延安那边啊,一贯喜欢把战果夸大其词,是真是假还得好好查实,别这么着急下结论。”
可她心里却在暗自吐槽:
这种战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瞎编的,也就骗骗小孩子罢了!
当然,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面对夫人,校长就算再生气,也不敢甩脸色,只能强把怒火压回嗓子眼,扭头对着侍从扬了扬下巴:
“电报呢?”
刚才他只匆匆扫了开头,就气得把电报扔了,这会儿倒是想仔细瞧瞧――八路军究竟是怎么啃下这块硬骨头的?
侍从浑身一激灵,立马弯腰捡起电报,双手捧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比供奉祖宗还虔诚,毕恭毕敬地递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