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赢了？对他来说，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相较于日本鬼子，延安那边，才是他长久以来如鲠在喉的心头刺。

“哟，延安那边又有新动静啦？”

校长叼着香烟，不紧不慢地切下一块牛肉，刀尖在盘沿擦出细微声响，“就他们那几杆破旧枪支，还有那一身身打着补丁的衣服，还能打出什么了不起的仗？

前段时间那个‘百团大战’，不是早就叫嚷完了吗？

吹得沸沸扬扬，结果呢？

仔细翻看战报，真正给日军造成重创的地方没几处。”

“还有那个李云龙――啧，区区一个团长，就端掉了山崎大队？广播里反复播报了快一个礼拜，听得人都腻味了。”

他弹了弹烟灰，不屑地冷笑一声：“歼灭一个大队？对八路军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成果。

但放在全国战场上？根本不值一提。

还连着夸赞好几天？啧……看来延安实在没什么像样的战果能拿得出手了。”

“以后不用专门听了，让情报科录下来，挑重点给我念就行。”

话音落下，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刀子又稳稳落下，割开一块鲜嫩的红肉。

紧接着顺口补充了一句：“延安的电台啊，关了算了，省得浪费电。”

宋夫人自始至终都没抬眼，手帕平铺在膝盖上，银勺安静地搁在空碗边缘。

刚才那一堆话，仿佛压根没钻进她耳朵里；就算听到了，也如同耳边风一般。

此刻听到这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算是回应了一声。

突然――

“……我部386旅平安县县大队，于本月23日，在平安县境内，全歼日军五个联队！”

“叮――！”

银质的餐刀猛地一滑，狠狠扎进瓷盘，划出一道刺耳的长痕，连盘底都崩裂出一道细纹。

校长瞬间僵住。

五个……联队？

他双眼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手指依旧紧攥着刀柄，却浑然忘了松开。

对面，宋夫人刚含进嘴里的一颗青豆，“噗”地一下喷了出来，被呛得剧烈咳嗽，不停地拍打着胸口――

“咳！咳咳……”

什么优雅仪态，什么高贵风度，此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然而校长根本无暇顾及她。

他整张脸紧紧贴向收音机，眼珠子凸出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出来。

收音机那头，播音员的嗓音沉稳有力，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全然不知这小小的电波，已经在屋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役，我平安县县大队的将士们英勇无畏，冲锋陷阵，一举全歼武藤联队、谷田联队、坂田联队、佐藤联队、五谷联队，以及山本特种作战小队；仅以牺牲31人的代价，击毙敌军一万六千五百四十七人！

创下抗战以来歼敌数量的最高纪录！全国同胞们――”

“哐啷！”

餐叉从他手指间滑落，砸在桌面上，震得盐瓶都跳动了两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