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密密麻麻几十根天线,像刺猬背上的尖刺一样,全都竖在屋顶上。
林成心里暗自“哦”了一声:
来了,果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果然,紧接着就传来李云龙那又惊又懵的声音:“哎哟喂……这屋顶上……插的是面条啊?
还是电线杆子呀?!
老赵,你快瞧瞧,那屋顶上竖着的,是不是一排收音机的‘大耳朵’?”
“老李,我没眼花!”赵刚的嗓子有些发紧,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旅长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吸了口气,转身就朝着东屋走去。
门没关紧,虚掩着,他才迈进去两步,屋里的景象便尽收眼底:
两溜长长的条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台黑亮的电台;
电报员们头戴耳机,手指在电键上快速跳动,
“嘀嘀嘀,嘀嘀。”
声音密集得如同炒豆子,却又节奏稳得像在打拍子。
李云龙和赵刚一下子僵在原地,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差点没缓上来。
旅长在路上其实已经猜了好多遍,心里也做了不少准备,这会儿倒是没咋失态,可右手却猛地握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他扭头紧紧盯住林成,压低了嗓门问:“林成,你给我讲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林成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报告旅长,就是前阵子从鬼子那儿缴获的几台收音机嘛……”
旅长眼睛一眯,脸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刀般射向林成。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觉得我是在问你这东西从哪来的吗?
林成被他这么盯着,头皮一阵发麻,赶忙缩了缩脖子,干笑着说:“旅长,您别这么看着我……我腿肚子都有点打哆嗦了……”
“你还知道害怕?”旅长缓缓说道,“缴获了这么多宝贝,不交给上面,自己留着用?
你一个县大队,手伸得比团长还长啊?”
话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了,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为啥突然停住呢?
因为电台这玩意儿,在八路军里那可是金贵得如同金砖一般。
旅一级单位才能分到一台,团里要是能有一台,那都得说是运气好烧高香了;
就拿李云龙的独立团来说,到现在都还没见过电台的影子。
在鬼子那边情况也差不多,电台只配发到大队级别,再往下?压根儿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在战场上,这电台可关系着战士们的生死。
命令传递得快一秒,部队就能抢占先机;
情报早到一分钟,这仗说不定就赢了一半。
说它是部队的耳朵、眼睛、嗓子,一点都不为过;
说它金贵?金贵都不足以形容它的重要性。
所以有个铁打的规矩:凡是缴获的电台,必须当天上缴,由师部统一分配。
毕竟下面好多团,连一台能用的电台都凑不出来啊!
可结果呢?
林成的一个县大队,屋里竟然摆着十几台!
这种场面,旅长在师部没见过,在总部也没见过!
他刚才那股子火,本来是想劈头盖脸地质问:“你一个县大队,凭什么能用得上电台?而且还是十几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