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恒作势要拉着明珠转身走人,谢临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才端着的那点架子是真的散了,他连忙快步上前留人。
“世子别急着走!”
他脸上带笑,倒是将姿态放低了不少,主动把过错全揽到自家人身上:“都是我家犬子不懂事,考虑不周,怠慢了世子和郡主。还请世子看在老臣的薄面上,多多担待,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转头狠狠瞪了谢云澜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世子、郡主赔罪!”
谢云澜十分识趣,立刻上前躬身,态度十分的恭顺温和:“世子、郡主息怒,今日是我招待不周、处事莽撞,多有得罪,还望二位海涵。”
明恒淡淡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一旁闹别扭的明珠,故意温声征询:“妹妹,你的意思呢?”
明珠没好气地斜他一眼,随口敷衍:“你自己的事,总问我干什么,你决定就好。”
明恒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顺势接下台阶:“那便委屈妹妹再陪我坐一会儿。”
明珠懒得再折腾,乖乖坐回原位。
刚落座,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正好撞上谢云澜的目光。
她半点不怵,当即狠狠瞪了回去。
那一眼看着凶巴巴的,带着少女鲜活的娇蛮锐气,却没有半分戾气,反倒像只炸毛护食的小奶猫,张牙舞爪的样子格外撩人。
谢云澜心头微微发痒,忍不住低低笑了出声,眼底对明珠的兴致越发浓厚。
明珠被他笑得浑身膈应,心里疯狂吐槽:笑什么笑?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那眼神看得她浑身不适,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厅内气氛一时微妙又尴尬,谢临城连忙开口打圆场,顺势转移话题。
“不知世子可否细说一番,我家那侍卫究竟是如何救下你的?”
他抬手示意明恒落座,自己也顺势坐下,余光瞥见谢云澜满心满眼都挂在明珠身上,心里瞬间有了盘算,笑着解围道:“说来凑巧,眼下正是院里桂花盛放的时候,满园花香,景致雅致。郡主若是坐着无趣,不妨移步去园中赏玩片刻?”
明珠下意识看向明恒,等候他的示意。
明恒微微颔首,眼底带着默许的笑意。
明珠在心里无声叹气,面上装作乖巧的样子,应声起身:“也好,那就带路吧。”
之前他们就说好了,明恒负责谈判,她负责胡搅蛮缠来降低谢家对他们的戒备之心。
说白了,抛头露面演戏的活儿,终究得她来做。
明珠心里默默叫苦,属实有点命苦。
若不是为了顺利把谢十七救出谢家,她半分都不想和谢云澜独处,更懒得踏足这让她糟心的安国公府半步。
谢临城立刻给谢云澜递了个眼色。
谢云澜心领神会,当即起身温声道:“那由我为郡主引路。”
明珠面无表情,心底狠狠翻了个白眼,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雨燕厅。
旁人不知情,唯有明珠自己清楚,她对这座安国公府熟悉到了极致,府里的一草一木、每条小径,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得清清楚楚。
前世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谢云澜,傻乎乎一次次主动跑来安国公府,满心欢喜、一腔热忱。
可今时不同往日,别说只是让她顺路游园,就算是八抬大轿专程来请,她都只觉得晦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廊下,全程无话,气氛安静得尴尬。
谢云澜一直用余光留意着身侧的少女,见她满脸不情愿,半点都懒得掩饰,终究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探究的试探。
“郡主,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