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五再度伸手一碰谢十七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得他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就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前日在温泉山庄谢十七才刚挨完世子的鞭刑,后背密密麻麻的伤口压根没长好,他自己还作死的去温泉山庄的后山自己洗了澡,捉了兔子吃……当然他也跟着吃了小半只兔子。
本就受重伤还要去操劳。
今天一整天在外头吹风值守,冷风反反复复灌进伤口里,旧伤直接发炎反扑,导致他现在烧的这般的滚烫!
他们做暗卫的,平日里磕伤碰伤、见血破皮都是家常小事,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大伙最怕的从来不是皮肉之痛,是伤口发炎感染。
暗卫营里向来如此,重伤熬得住、刑罚扛得住,最后偏偏十个里头有八个,都是栽在反反复复的高热感染上,硬生生把一条命耗没了。
谢十五急得团团转,赶紧翻空了自己的木箱,翻来翻去,就只剩一小罐快见底的金疮药,半点对症的内服外敷药材都没有。
他不敢多耽误,拔腿就往外跑,挨个找值守的同僚打听。
这才知道国公府今天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夫人、谢云曦小姐接连急得晕了过去,连深居简出的老夫人都染了病、卧榻不起。
府里所有府医全都守在内院,寸步不敢离开,压根没人有空管暗卫这边的死活。
没医没药,谢十七这高烧根本扛不住,再拖下去大概率要出大事。
谢十五不敢赌,当下就打定主意,必须带他出府看病。
好在这会儿两人早就换了班,不用在岗值守。
谢十五快步冲到侍卫统领跟前,把谢十七重伤昏迷、高烧不退的情况如实说了。
统领听了,神色没什么波澜,干脆利落地拿出府令牌递给了他。
谢十五连忙道谢,刚转身要走,又被统领出声叫住。
“最近世子心里压着事,脾气极差,看谁都不顺眼。”统领淡淡提点了一句,“你们俩不用急着回来,让谢十七在外面医馆安心养伤,彻底养好再说。这段时日你们都不用当值,好好照顾他。”
谢十五愣了一下,转瞬就反应过来,心里一阵庆幸。
这哪是放任不管,分明是暗中保人。
他们头儿还是心疼他们这些做暗卫的……
就世子现在的疑心和戾气,谢十七带着一身伤在府里只要被世子看到了,少不了又是一顿磋磨责罚,能不能活下来真的难说。
在外养伤,反倒最安全。
他匆匆赶回住处,一推门就看见谢十七直直躺在床上,整张脸白得毫无血色,呼吸又轻又虚,彻底烧晕过去了。
谢十五不敢耽搁,飞快换了一身普通便服,弯腰背起轻飘飘的谢十七,揣好令牌就冲出国公府,一路快步不停,直奔城里口碑最好的宁安堂。
这家医馆的年轻大夫陈慕白,性子随和,和他们这些底层暗卫素来交好,医术也靠谱,是眼下最稳妥的去处。
到了医馆清静的后院厢房,陈慕白立刻上前诊治,伸手轻轻撩开谢十七的衣襟,看清后背的那一刻,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不住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