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事,你身子虚弱,先别那么激动。”
一番大喜大悲让张管事险些又要晕过去,沈卿云连忙取出自己身上剩下的两块糕点给他。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多、多谢小姐!”
张管事实在饿得受不了,连忙拿着糕点,又看着沈卿云一眼都舍不得挪开,含着泪哆哆嗦嗦的咬下。
沈卿云打量着张管事。
他面容枯瘦得近乎凹陷,身上的衣衫也破烂不堪,昔日里侯府的管事如今成为了连乞丐都不如的可怜人,让人唏嘘。
尤其是他空荡荡的裤腿上凝结着血污,让沈卿云眉头不由得一皱。
张管事还以为自己吓到了小姐,想要伸手遮掩时,沈卿云却毫不犹豫的撕开自己身上的裙摆。
“别动,我先替你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沈卿云语气不容置喙,卷起裤腿时,便看见了断腿残根处胡乱的裹着脏兮兮的布条。
张管事的这条腿当年被硬生生打断后就没能好好医治,经年累月的反复发炎溃烂。
残肢末端早已长出层层增生的腐肉,混杂着干涸血痂与黄浊脓水,触目惊心。
沈卿云来前,就特地为张管事准备好了一些药。
但张管事的伤势还是超出她的预料。
可眼下条件有限,沈卿云也只好先将药粉洒下,再替他重新包扎。
张管事的残腿早就坏死了,仍由沈卿云怎么动作,他都感觉不到疼。
只是张管事有些意外,热泪盈眶道:“小姐,我这条腿早就废了,哪里还能劳烦你来为我处理。老奴能看见二小姐,已是死无遗憾了!”
“别胡说,我既然来找你,就不可能让你死。”
沈卿云非常霸气的撂下这句话,随后问道:“我听说你前几日来沈公府找我,可是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张管事听到这句话,立刻激动道:“小姐,如今沈公府里的那位主母并非是侯府的血脉,她也不是你母亲的亲妹妹。忠勤侯府只有你母亲一位真千金,你、你……”
“这件事情,我娘告诉过我了。”
沈卿云安抚的拍了拍张管事的肩膀。
“当年你被赶出沈府后,过了一年又回来,是因为知道了当时的沈府主母是小秦氏,所以才回来讨要说法的,对吗?而小秦氏打断了你一条腿,却没有痛下杀手,是因为你手上有小秦氏想要的东西,对吧?”
两句问话,让张管事浑身一震。
小姐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
他咬着牙,喉间涌上酸涩诉说起过往。
“那小秦氏狼心狗肺,侯府养育她十数载,锦衣玉食的待她,即便亲生小姐回来后,为了保住她的颜面,也不曾将此事传开,还给她寻了门好亲事。而她却偷偷做了你父亲的外室,最后借着侯府二小姐的名义继续鸠占鹊巢。”
“也怪不得她当年要先把夫人陪嫁过去的人全都打发,我过了一年后,才知晓了此事,我本想揭穿她的身份,可想到夫人和小姐你还在她手中,于是便想着用一纸档薄威胁她,结果……结果她却生生打断我一条腿,逼着我把东西交出来!”
张管事说到这时,哽咽得泣不成声。
沈卿云根据他的话,记起了当年原身和她娘亲被赶到乡下后,也是过了一年,小秦氏忽然对秦氏痛下杀手。
如今想来兴许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沈卿云眸底划过一抹冷意,追问道:“那一纸档薄是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