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静室里的烛火燃至残尾,已到了夜里三更。
看来今夜她是不来了……
裴珩坐在案头,轻轻的合上手中看完的书籍。
没了沈卿云来打搅,府里的夜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他如今眼疾又犯,今晚又在光下看了许久的书,即便有眼纱为他遮去大半的烛光,可裴珩依旧感觉到眼穴四周漫开一阵酸涩的刺痛。
他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穴,随后便起身离去。
而桌案上,整整齐齐的摆着沈卿云留给裴珩的药包,一份也没有少。
裴珩没有用药,而是去了他后院的那片冰湖。
他从前毒发难忍时,便会来此处,借着湖水的寒意来震住体内躁动的毒素。
月色的微光洒落,湖面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冷白寒气,在夜色中漫开。
裴珩褪去了外衣,缓缓的踏入湖水中。
寒意顺着湖水浸透的肌肤似乎渗进了骨缝,裴珩却面不改色,仍由这股寒意侵袭,直至湖水漫上了他的腰腹。
裴珩的眉眼上依旧覆着那一条白色的轻纱,在泛着粼光的湖面上,衬得水中的人清冷孤绝、不染尘俗,看不出半分身陷蚀骨的痛楚。
刺骨的寒意渐渐压下了裴珩眼周翻涌的灼痛,可心底的那阵空落寂寥却怎么也压不下。
他掬起一捧湖水,水流在他的指缝中流下,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沈卿云。
那人身形纤细得可怜,每次窝在他怀里的时候都是小小的一团,像是温顺的小猫,但却总爱蹭着他的胸膛,肆无忌惮的同他的肌肤贴近,然后狡黠的对他说着一些勾人的话。
又坏又乖……
他知道,沈卿云喜欢看自己被她欺负的模样,喜欢看自己的那份老实单纯,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肌肤饥渴症……
裴珩心中念着沈卿云身上的病症,忽然觉得那个戒不掉的人好像应该是自己。
恍惚间,他又想起沈卿云第一次那胆大的问话。
她问他,多大了……
他也不知道……
裴珩闭上眼,微微仰起头颅,喉结在夜色中微微滚动。
本着求真,裴珩伸手,细细丈量……
一边是理智不断告诫自己应当恪守分寸,一边是脑海里反复回放她依偎、撩拨自己的画面,欲念在拉扯着他。
高高在上的神o终于还是堕落在这红尘之中。
对外一直清心寡欲、喜怒不显的裴大人,此刻泡在寒冷的湖水中,心里轻声的念着那人的名字,悄悄的做着不可告人之事。
天边似乎喷溅出了一抹白。
长夜将尽,拂晓微光穿透,落在湖面。
裴珩缓缓睁开眼,隔着薄纱望向天际那片初生的熹微。
清浅的眸色里,那抹未散的欲中糅合着化不开的危险……
次日,沈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