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清闲，来之不易。

沈卿云闭眼前，忽然心头一动。

今日这事情会不会有点凑巧了？

偏偏在她彻夜未归时，在她容易被人发现不在佛堂的时候，沈老夫人居然就出府了。

沈卿云睁开了眼，转念一想。

连小秦氏也跟着出门拜佛，那应该不会有什么猫腻。

她想不通其中的门道，只能归咎于自己运气好。

看来这一百遍的佛经也不算白抄，老天终于眷顾她一回了……

沈卿云忍不住阖上眼，抱紧了被褥的一角沉沉睡下。

另一边，沈老夫人和小秦氏的马车正从护国寺回去的路上。

京中世家盛行拜佛参悟，方慧大师更是难得一见的高僧，每年只开一次的佛经讲堂，京中多少世家急迫脑袋都未必排得上名号。

可眼下，她们沈家今日居然收到了方慧大师的单独相邀，传出去那可是独一份的风光与体面！

二人在寺中毕恭毕敬的听完了方慧大师的讲授，可待上了马车，谁也没静下心参悟，心里只有止不住的得意。

尤其是小秦氏，柳姨娘今晨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想要跟着一起来沾光，结果被她给拦下了，只有她和老夫人来享受这份殊荣。

沈老夫人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唇角一直噙着笑意。

“昨日家里的三个丫头打碎了那尊玉佛，我还担心会招来什么晦气，没想到今日就收了方慧大师的邀约。”

“母亲，这哪里是祸呀。如今看来分明是这碎玉替咱们家换来了今日这份难得的佛缘。方慧大师为我们单独讲授佛法，此事传出去，京中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我们沈家了。”

小秦氏的这番话哄得沈老夫人更加舒心。

她沉吟片刻，忽然提及了沈卿云。

“这事的由头，还是卿云闹出来的。这孩子在我手下管教了一段时日，她就像一块顽石，沾着几分灵气，可却又容易惹事生非。我还不曾见过谁家的姑娘像她这样，性子也不像你姐姐。”

小秦氏听到后面那句话时，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了几分。

老夫人又叹道：“罢了，想来是在乡下养出的野性子。这次也算是她把一场祸事转变成一桩佛缘，这孩子好好养养，不会差的。你如今是当家的主母，又是她的姨母，多份血亲，也要对她多上上心。”

听到这里，小秦氏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她一开始把沈卿云拐给沈老夫人带，就是想让她多多磋磨，谁料这次的闯祸让沈卿云在老夫人心中得了几分位置。

她一下又想到了昨日女儿跟她说的话。

小秦氏压下心中的不悦，重新挂上了笑意。

“母亲说得没错，卿云那孩子是个有福之人，我自然也是会对她好的。今日能得方慧大师的提点，想来也不只是因为她，还有母亲您这段时日对她的教导。这日后，还得让她多多来佛堂抄写经文，才不会辜负这份佛缘。况且这孩子只有在母亲你手下，才能管教得如此听话。”

小秦氏的一番话中绵里藏针。

沈老夫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更得意道：“那是自然，她性子再顽劣，在我的熏陶下，还是有进步的。昨日我让她跪着抄一百遍佛经，抄不完就不准出去，她一句话都不敢同我辩驳。往后啊，我也会对这孩子再严厉一些，让她再听话多些。”

“母亲说得是，还是母亲管教孙儿有方。”

小秦氏垂下眉眼，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