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光摇曳,沈卿云板着一张脸,心底还憋着方才被裴珩冷训斥的闷气。
她暗暗发誓今晚绝对不依赖此人。
要是她依赖了……
那……
她就再发誓!
沈卿云在心中恶狠狠道,不就是识几个笔画嘛,她忍一忍总能熬过去的!
可偏偏身后清浅低沉的嗓音还落在她的耳畔,一字一句、一板一眼的讲着习字章法。
“写横时起笔稍顿,行笔要平稳,收笔轻敛力道,不可忽重忽轻。”
“竖笔要挺直,稳住腕力,切勿笔尖晃动。”
沈卿云:一直在勾引!
她方才强撑起来的赌气,似乎也跟着她眸中虚晃的光影,逐渐动摇。
沈卿云咬紧了牙关,忍了一遍又一遍,竭力跟着裴珩的指引落笔,可在层层气息的包裹下,肌肤里翻涌的燥意似乎也被这说教声勾得愈发汹涌。
唔,好难受……
沈卿云攥紧了笔杆,呼吸渐渐不平。
她忽然想起二人说好的约定,明明是她帮他解毒,他为她纾解。
可为什么眼下要她独自忍耐,平白受这份煎熬?
没道理啊!
意识到自己钻入牛角尖的沈卿云一旦破开了念头上的束缚,所有的隐忍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呜呜,夫子……”
沈卿云手腕一松,将抓得规规矩矩的白玉狼毫丢在了案上。
“当啷”一声,墨汁在宣纸溅开点点黑斑。
裴珩有些猝不及防,下一刻沈卿云便一头扎进了他的胸怀,双臂紧紧的箍住他的腰腹。
“呜呜,哥哥,你好狠的心,我明明是来找你舒缓身上的热意,怎么成了你来折磨我?”
沈卿云再也撑不住,什么静心练字、什么赌气硬扛,尽数抛到脑后,话音里裹着一层浅浅的哭腔,又软又哑。
“我何曾有折磨过你?”
裴珩身躯骤然一僵。
他想要握住怀里人的腰肢,却又克制的停下,只虚虚的护着。
“明明是你胡闹分心,我不过提点你一句,你便在心里怪我了吗?”
裴珩似有些为自己喊冤。
“呜呜,可是……夫子你方才真的待我好凶……”
沈卿云下颌抵着裴珩的胸口,抬起的小脸上,一双含泪的杏眸似有天大的委屈。
“明明是你在引诱我!”
裴珩:“我没有……”
“还说没有!哥哥你故意将我圈在怀里,身上的气息还时时刻刻的裹着我。你离我那么近,却不肯碰碰我。这般勾着人的煎熬,不是引诱又是什么呢?”
“你方才凶我的话,我就是记恨在心上了。夫子明知我身上有怪疾,还端着严师的架子与我生分,半点不肯迁就我。我写得好,你也不夸夸我。”
“哥哥,我恨死你了!”
沈卿云不依不饶,一会软糯的唤他“哥哥”,一会又低低的叫着“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