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顾青玄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清晨。
他尚在睡梦之中,忽然一柄飞刀穿窗而入,笃地钉在书桌上。
顾青玄睁眼一看,刀上扎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春生药行,速来。金。
他立刻披衣起身,暗道不妙。
今天是金淼淼伤势痊愈的日子,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他迅速出门。
小环正在灶前烧菜,见他冲出来往外走,叫道:“玄哥,快吃饭了。”
顾青玄头也不回道:“去趟春生药行,那边可能有事。不用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展开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光之中。
虞素盈推开房门,正看到他离去的身影。
她张口欲喊,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只是扶着门框,目送那道白衣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巷口的槐树遮住了最后一片衣角,才轻轻掩上门。
顾青玄一路狂奔,杀向春生药行。
到了门口,早有金淼淼的贴身侍女碧萝在等候,见了他也不多说,只是神色有些古怪,伸手一引,轻声道:“顾少侠请随我来,小姐在沁芳水榭等您。”
顾青玄看她没什么急切的表情,猜测应该问题不大,便跟着她穿过几重月门,沿一条卵石小径蜿蜒而行。
小径尽头,是一处引西湖活水汇成的碧潭,潭边依水建着一座水榭,四面悬着素白的纱幔,晨风拂过,纱幔如水波般轻轻荡漾。
榭外种着几株垂柳与碧桃,三月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潭面上,随水纹缓缓漂转。
纱幔深处隐约可见一道纤秀的身影,正坐在镜前梳妆,隔着朦胧的白纱,只觉身姿窈窕,却看不真切。
顾青玄眉头轻挑。
这阵仗,似乎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他信步走入水榭,拨开纱幔,叫了一声:“金姐。”
镜前那人应声回头。
顾青玄不禁眼前一亮,金淼淼今日盛装打扮,一袭鹅黄罗裙,外罩一件烟罗轻纱,乌发高挽,鬓边簪着一支翡翠步摇,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莹润如玉。
七日前的紫泡与伤痕已荡然无存,肌肤光洁如新,甚至比受伤前更添了几分柔润的光泽,她转头的瞬间,步摇轻颤,晨光正落在她侧脸上,那双眼睛盈盈地望过来,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来了。”
她巧笑嫣然,指了指旁边的小桌:“给你准备了点心,快吃。”
顾青玄也不客气,跑了这么久确实得垫垫,走到桌旁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糕点是现做的,软糯香甜,还带着微微的余温。
他打量着金淼淼容光焕发的脸,由衷赞道:“湖医前辈当真医术高绝,说七日就七日,腐蓉霜之毒总算是解了。”
金淼淼点点头,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轻声道:“这都是因为你。”
顾青玄笑道:“你会被郭崇岳所伤,也是因为我,只要你别怪我就好。”
金淼淼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款款起身,走到小桌面前,替他斟了一杯酒,又拿起银筷替他布菜,动作轻柔细致,服侍得很是温柔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