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川目送他离开,轻轻叹了口气。
亲眼看到这个局面,他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端木岐的招数很可能奏效了,若是淼淼因此断了念想,他也就不用发愁了,可担忧也随之而来。
这小子手段频出,心智过人,连九死路都困不住他,假以时日绝非池中之物,淼淼看人的眼光,确实不差。
但他越出色,便越不可能为谁停留。
这个人的性子,绝不是那种身负大才却对发妻忠贞不二、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的男人,他重情义,却不拘于情义;待人以诚,却不缚于承诺,问题是,金淼淼也不需要忍受男人三妻四妾,这也是他有所犹豫的地方。
倘若只从相貌才情看,这个人确实是良配,但偏偏性子不合。
端木蕊对他动了真心,端木岐又铁了心要促成此事,再加上淼淼那边情根深种,胭脂楼的小丫头也搅在其中……
他收回目光,心中暗叹: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去吧。
“来人。”
“在。”
“传讯春生药行金掌柜、清和堂虞夫人,告诉她们顾青玄无碍,已与万毒门和解,不日便可返回。”
“是!”
……
静室内。
顾青玄将端木蕊轻轻放在榻上,转身去取药架上的跌打伤药和干净绷带,回头一看,却犯了难。
端木蕊是相思毒体,平常戴着手套抓握东西,渗出的毒都足够要命。
眼下伤在右臂和肩膀,需要贴肤敷药,若让侍女来,只怕衣服刚脱,还没等碰到伤口,人便先倒下了。
可若是他来――
顾青玄的手顿在半空,难得地犹豫了。
端木岐站在门口,脸色也变了。
妈的!老子确实想要撮合,可那不是让你小子占我女儿便宜!
但不敷又不行。
他盯着顾青玄看了片刻,越看脸色越冷,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把门带得砰的一声响。
顾青玄深吸一口气,没再矫情,走到榻边坐下:“我来帮你敷药。”
端木蕊反倒笑了。
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正经模样,心里的羞怯反倒淡了几分。
她用左手去推右半边的衣襟,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轻吸了一口凉气。
顾青玄见状,干脆伸手替她将衣襟褪至肩下,露出右肩和整条手臂。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肩头圆润,臂弯纤细,唯独伤处一片青紫肿胀,触目惊心。
顾青玄的目光没有半分游移。
他蘸了药膏,从她肩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涂抹,端木蕊起初还绷着身子,耳根烧得发烫,可偷眼看他时,发现他眼神清正,眉心微微蹙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伤势上,没有半分轻佻狎昵。
她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下来,那抹羞涩也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踏实的暖意。
包扎完毕,顾青玄替她拢好衣襟,又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叮嘱道:“正骨的地方三天内不要着力,药膏每两日换一次,我来替你换。七天后差不多能消肿,到时候再慢慢活动关节,别急着练功。”
他说一句,端木蕊便点一下头,乖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这时,端木岐掐准了时间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先在端木蕊肩臂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顾青玄,见两人神色坦然,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这才道:“找到了一条刚下崽的母狗,已经安排在密室,你带上那只猫,随我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