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鹤鸣展开轻功,头也不回地奔向城东钱塘方向。
夜色浓稠如墨。
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地掠过。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右臂上被化骨散溅中的三处伤口还在嗤嗤作响,腐蚀之势虽被金丝软甲挡了大半,但仍有几滴渗入衣袍缝隙,灼穿了皮肉,血流如注,整条右臂已是一片麻木。
他心中震恐难平,这等威力的剧毒,在万毒门都极为少见!
青囊苏家也不算什么大门大派,一个小小的药堂掌柜,怎么会有如此杀器?这个顾青玄,确实邪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心念电转: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从那人展露的暗器、毒法上的造诣来看,此人早晚是大敌!
端木蕊又对他如此上心,假以时日,必坏大事。
只是,如此周密的布置居然还是没能得手……
如今顾青玄生擒了钱坤,只要带着活口往万毒门一送,与端木岐当面对质,以师父的精明,必然翻脸舍弃自己,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厉鹤鸣脸色阴沉如水,牙关紧咬,当务之急,只能外逃,投靠尚水盟!
他脚下不停,以最快速度朝钱塘江方向疾掠而去,准备走水道入东海。
转眼便出了城,步入了江畔密林。
月影斑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忽然,暗处三道寒芒一闪!
三根金针激-射而来,角度刁钻,分取他的后颈、后心和膝弯。
厉鹤鸣心头火起,又是这个背后偷袭的家伙坏老子的大事!
有她缀在后面,顾青玄迟早会追上来。
他心头发狠,假意躲闪不及,夹住其中一枚,闷哼一声,踉跄两步,一头栽倒在地,气息渐弱,做中招模样,等着那人靠近再伺机反杀。
然而暗处的人极为谨慎,根本不现身。
你不动,我也不动;你一动,暗器便至。
厉鹤鸣在地上趴了片刻,终于装不下去了,翻身跃起,破口大骂:“贱人,是你逼我的!”
事到如今,他已顾不上暴露不暴露,不把这个人除掉,他今夜根本跑不远,反手便从腰间摸出一根通体漆黑的虫笛。
真气灌注,吹出一串尖锐低沉的音波。
万毒门绝学?《御蜂咒》!
诡异的笛声在夜空中扭曲扩散。
农历三月正是蜂群活跃的时节,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嗡嗡声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由远及近,由疏变密,最后化作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黑压压的毒蜂如乌云般从树冠间倾泻而下,随着他音波的变换,蜂群如臂使指,向四面八方的活物疯狂扑去。
暗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