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潋晴凑过来把手里那只水属幼虫递到林放面前:“相公,我这只怎么灌道韵都灌不进去,你看看是不是蛊材配错了?”
林放低头看了看,苏潋晴往蛊虫身上搁的是水魄石和冰魄石,蛊虫缩在壳里不肯动弹,背壳上的水纹暗沉沉的:“你把冰魄石换成柔水精魄,再灌道韵。这蛊虫性子软,冰魄石太硬了它扛不住。”
苏潋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照做之后果然顺利蜕了壳,一只通体淡蓝的软体蛊虫从壳里滑出来,壳面上水波荡漾,往苏潋晴腕上一缠就跟条蓝莹莹的镯子似的。
若惊鸿端着茶杯凑过来,把自己那只水属蛊虫递给林放看:“我这只倒是蜕了壳,可壳面上的纹路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林放接过蛊虫翻来覆去看了看:“你灌道韵的时候是不是掺了茶道的气息?”
“嗯,习惯了。”若惊鸿抿了一口茶,“灌道韵的时候顺手就把茶道韵混进去了。”
“所以它壳面上多了层茶渍纹。”林放把蛊虫翻了个面,“不是坏事,茶道韵能让它吐出来的寒气更柔更绵,没那么刚猛。你要是不想要这效果,下回灌道韵的时候把茶道韵摘干净。”
若惊鸿想了想,把蛊虫收进袖中:“留着吧,挺别致的。”
王雨嫣在旁边折腾了半天,那只蛊虫蜕了壳又碎了壳,蜕了壳又碎了壳,急得她直跺脚。林放走过去一瞧,蛊虫背壳上全是天机道韵划出来的细碎裂口,整只蛊虫趴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吐着光泡泡。
“你灌的道韵太猛了。”林放蹲下来,拿有情道本源把蛊虫体内乱窜的时间道韵一点点捋顺,“时间道韵跟别的道韵不一样,锋锐得很。你一股脑灌进去,蛊虫壳受不住。下回分三回灌,每回间隔半盏茶,让蛊虫缓一缓。”
王雨嫣拿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抿着唇点了点头,蹲下来接着折腾。
甲板上这一通忙活,从暮光初现一直折腾到天边泛了鱼肚白。
楼船底下那片深绿色的森林轮廓越来越近,树冠层层叠叠铺出去,从高空往下看就跟一片起伏的绿浪似的,林间腾着薄薄的雾气,雾气里裹着浓郁的木灵祖炁,跟南极万城那股子干涩的沙尘味儿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放靠在船舷上,左边胳膊被宁雨儿抱着,右边袖子被澹台清纯扯着,前头还堵着个东离妖妖正举着刚炼好的风属蛊虫给他看。
白秋水和冰儿被挤到了人群外头,两人并肩站在船舱门口,瞧着甲板上一片鸡飞狗跳的热闹场面,白秋水抿了抿唇,冰儿拿胳膊肘捅了捅她:“秋儿姐姐,你瞧公子那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自找的。”白秋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谁让他把所有人都放出来。”
林放耳朵尖,隔了大半个甲板把这句话逮了个正着,偏过头来冲白秋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白秋水拿茶盏掩着嘴角,没理他。
楼船破开晨雾,朝北极森林深处缓缓压下去,船腹的风旋把树冠顶上的雾气搅得打着旋儿往两边散。
甲板上五十八只新炼出来的蛊虫在主人掌心里各显神通,有吐火的、有喷水的、有撞地的、有结网的,把甲板折腾得跟开了个小型蛊虫集市似的。
……
……
“好了,你们都去一边吧,接下来到我炼蛊了。”
林放把两只手从宁雨儿的胳膊弯里抽出来,又轻轻拨开澹台清纯攥着袖口的那几根手指头,偏头冲东离妖妖摆了摆手,示意她把举了半天的风属蛊虫收回去。
甲板上的喧闹声像被拧小了半圈的阀门,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有的还带着方才试手成功的兴奋劲儿,有的已经把材料铺了一地正打算炼第二只。
“放哥哥,你炼你的,我们在旁边看着,保证不吵。”宁雨儿抱着她那只新得的岩甲蛊小墩往后退了两步,嘴上说着不吵,脚底下却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远。
林放伸手在她发顶上按了按,掌心里带出一缕温润的纯阳之力,顺着她百会穴渗进去,宁雨儿被这股暖流一激,浑身上下舒坦得眯起了眼,抱着小墩往后退了五六步才停住。
他又偏头看向澹台清纯,这姑娘还捏着他袖口的布料不肯松,水杏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满脸写着“再商量商量”。林放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小袋火晶矿粉塞进她手里:
“拿去跟翡灵玩,你俩方才不是说想炼一只会吐火的?火晶矿粉配火属蛊虫正好,先拿低阶蛊虫试手,别拿五转的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