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光晕已经收干净了,剑身上只剩下那层幽沉沉的暗红冷芒。林放把龙渊剑收进储物戒,拍了拍袖口。
“走,我们离开这边。”
白秋水站在旁边,清冷的面孔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霜髓蛊从袖口探出半截脑袋,朝北面嗅了嗅,又缩了回去。冰儿倒是忍不住往北边望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珠子眨了眨:“公子,那常韬——”
“死了。”
林放伸手把二女往左右一揽,五指扣在冰儿腰侧,掌心贴着白秋水的后腰,白衣下摆被暮风吹得翻了个面:“蛊虫大会上只斩了他那只不死金身蛊,人没动。可他在天蛊阁里说的那些话,不该活着。”
冰儿被这么一搂,耳根泛了点红,嘴上却不饶人:“我就说他欠揍!公子你出手太利索了,我还想着哪天亲手冻他一次呢。”
“下回再有这种货色,留给你冻。”林放笑了一声,揽着二女转身往北偏东方向掠去,三道身影在暮色里拖出长长的影子,很快便融进了官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
……
与此同时。
无天虫谷南麓,一条东西走向的峡谷深处,石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谷底淌着一条半枯的溪流,溪水里混着从上游蛊田冲下来的药渣,泛着一股子酸涩的甜腥味。
杨紫琼落在一块凸起的青岩上,墨色劲装的下摆被峡谷里的穿堂风吹得猎猎翻卷,自在蛊趴在肩头,蝉形蛊虫背上的风纹、锯齿纹、冰裂纹同时亮着,复眼正中的白点死死盯着北面压过来的五道气息。
顾萧站在她侧后方三步远,血轮眼完全睁开,暗红瞳孔外圈的金环转得比平日快了好几圈,肩膀上那只灰白小兽四只眼睛全瞪圆了,浑身的毛炸成一颗毛栗子。
五道身影从北面峡谷口掠进来,打头的是个红脸老汉,身上套着赤红蛊纹长袍,腰间悬着三只赤铜匣,匣缝里往外渗着暗红色的热浪。
这老汉叫苗焚谷,天苗部落护法长老之一,脾气火爆在整个无天虫谷都排得上号。他身后跟着两男两女,一个瘦高如竹竿,一个矮壮如酒瓮,两个妇人一着紫衫一着青衫,腰后各别着一只竹篓,篓缝里爬着暗金色的蛊虫。
“杨无双!死来!”
苗焚谷这一嗓子从峡谷口砸过来,声浪撞在石壁上弹了两弹,震得苔藓簌簌往下掉。
赤铜匣盖同时弹开,三只八转火属蛊虫化作三团赤红的火影,在半空中拉出三道热浪滚滚的尾迹。
那两男两女也同时放出蛊虫,五只八转蛊虫在峡谷上空散开,暗金色的光从甲壳缝隙里涌出来,把半条峡谷照得忽明忽暗。
杨紫琼坐在青岩上连屁股都没挪,拿手背蹭了蹭嘴角,嘴角那道弧弯得又冷又利:
“呵,我正愁找不到合理理由动手呢。”
苗焚谷红脸膛上的肉抽了抽,大概没料到对方是这副反应,嗓门又拔高了一截:“你在我天苗部落蛊虫大会上连杀七只八转蛊,吞了我族无数蛊材,还敢——”
杨紫琼懒得听他啰嗦完,从青岩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苔藓碎屑。
他化自在道从丹田里涌出来,那股道韵不张扬,不外放,黏稠稠黑沉沉地贴着峡谷的地面铺开,像倒了一整条溪流的墨汁。
自在蛊从肩头弹起来,在半空中散成一团漆黑浓雾,雾里十几粒光点同时亮起,朝着五只八转蛊虫兜头罩过去。
苗焚谷瞳孔缩了缩,掐印诀的手指头还没落下,黑雾已经裹上了最靠前那只火属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