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中的内容不多,通篇也就数百字,刻得极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吾,清正天,青荒界太清魔族二代始祖,自太古一战后,重伤于此,最终坐化。”
林放读到第一句,眼皮便抬了一下。
青荒界。太清魔族。二代始祖。
“只可惜,吾在此地发现五大魔源之二,却无缘带走。”
“传闻世间有五大魔源。”
“太极掌阴阳,太素藏造化,太始定虚无,太初生万物,太易无所限……”
林放看到这里,心里头那些零散的线索忽然串成了一条线。
太极魔源和太素魔源在这座墓里被他找到了,可墓主人自已守着这两样东西却带不走。难怪石像上刻着“五源齐聚,方见真魔”,原来这位二代始祖自已都没能凑齐。
林放接着往下读。
“我太清魔族,便是因初代始祖曾偶然得到过五大魔源之一,最终修出第六魔源,名为太清,故此建立种族,名号太清魔族。”
“太清剑,乃我太清魔族的无上魔剑,只可惜也要随我沉寂在此,可惜可叹……”
玉简的内容到此为止。最后那几个字刻得比前面浅了不少,笔画末尾有些潦草,像是刻字的人写到此处时气力已经不济了。
林放拿着玉简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动弹。
墓室里安静到了极点,紫黑色的魔气在脚边缓缓流淌,偶尔翻起一个小泡,噗的一声碎在石板上。
太清剑被林放握在右手里,剑身上的光芒已经暗了下去,重新变成那副墨紫色的沉静模样。丹田里的太极魔源和太素魔源也安分了,一左一右贴在有情道本源旁边,像两个找到了窝的雏鸟。
林放把玉简里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太清魔族,青荒界!
其初代始祖得到过五大魔源之一,因此修出了第六魔源“太清”。二代始祖清正天在太古一战中重伤,跑到太古神域这座山里等死,临死前发现了太极和太素两样魔源,却拿不走,只好刻了玉简留在这里等有缘人。
而南宫苡萱的母亲来自青荒界的魔族,她的血脉之力,跟太清剑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太清魔族……”
林放嘴里念着这四个字,忽然想起南宫苡萱跟他说过的事。
南宫苡萱的母亲来自魔族,父亲来自神族,两族是世仇,血脉无法交融,所以才用了一株混沌天地青莲做胚胎。当时南宫苡萱只说了“魔族”两个字,没提过什么太清魔族。她要么是不知道自家在青荒界具体属于哪一支魔族,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说。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柄太清剑跟南宫苡萱之间必然有关系。
而且关系不浅。
太清魔族是因五大魔源之一而建立的,太清剑是太清魔族的无上魔剑。南宫苡萱的血脉又与太清剑上的气息同根同源。
这些线索摞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林放将太清剑收回剑匣,把匣盖合好,又弯腰将那具骸骨端端正正地摆正了位置。他对着棺材拱手行了一礼。
“清正天前辈,两样魔源我取走了,这柄剑我也先带走。你太清魔族要是还有后人在,我替你把这剑送回去。”
他说完这话,直起身来,又盯着棺材里那具暗金色的骸骨看了两息。
这具骸骨上的道韵纹路虽然已经被岁月磨得极浅极淡,可那股骨子里的魔道气息还在。那种气息与南宫苡萱身上的某些特质遥相呼应,像是同一条河的上游与下游。
林放把剑匣背在背上,转身朝甬道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墓室。石壁上的幽蓝晶石还在发着微弱的光,照得那樽棺材影影绰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清正天留下的玉简里只说了五大魔源的名字和各自的司掌,却没提太清魔族初代始祖当年得到的是哪一样。
“太清……太清。”林放琢磨着这个名字,跟五大魔源——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的命名路子如出一辙。清正天说是“修出第六魔源”,也就是说太清本不属于五大魔源,是太清魔族初代始祖从某一样魔源中化出来的。
从哪一样化出来的,玉简里没写。
林放把这个疑问揣进心底,迈步走进了甬道。
来的时候走得很慢,回去的时候步子快了许多。两边的晶石光芒一盏一盏地往身后退去,甬道中的魔气被他的护体光罩推得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走到那条向下的阶梯时,林放一步两级地往上跨,眨眼便回到了上面那间供着美人石像的大殿。
石像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处,面容依旧,只是少了先前那股活人的神韵。林放从它旁边经过时偏头看了一眼,没多停留,径直穿过了石殿,回到最初那扇被他用有情道本源强行推开的石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