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山脉的雾气越来越浓,将那些盘坐的身影渐渐吞没。
只有银白色的护体光膜还在雾气中隐约泛着光亮,如同一颗颗散落在灰暗中的珠子。
林放站在高地边缘,目光落在雾气深处那些隐约的光点上。南宫苡萱来到他身旁,素白色的长裙在灰雾中轻轻拂动。
“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看她们什么时候能待满一炷香吧。”
林放微微偏过头,朝南宫苡萱笑了笑。
“不过看这架势,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回天荒。”
南宫苡萱轻轻哼了一声。
“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我回去做什么?”
林放哑然失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负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回了那片灰黑色的雾气深处。
雾气翻涌着,一刻不停地侵蚀着那些银白色的光膜。
光膜表面泛起涟漪,涟漪之下,那些盘膝而坐的身影却一个比一个稳当,道韵运转的节奏分毫不乱。
古魔山脉深处偶尔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地底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缓缓挪动。
可那轰鸣声传不出去多远,便被厚重的灰雾吞没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
……
话说,在那一日林放和南宫苡萱踏破上苍神都,重创太煌氏族,夺走了苍生果之后的一个月里。
中州净土三至尊势力之一,太苍神朝的天,塌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太煌氏族的败落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上苍神都那一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飞虫,短短数日便钻进了中州净土每一座城池、每一处宗门、每一方势力的耳朵里。
十三位骨灰级老祖尽数陨落,镇国玉玺黯淡无光,天神戟不知所踪,连那座矗立了百万年的皇城都被一拳打成了废墟。
太煌氏族的顶尖战力十不存一,剩下那些圣君初中期的长老们,连自家山门都快守不住了。
最先跳出来的是太苍神朝内部几个老牌势力。
这些家族和宗门在太煌氏族的威压下憋了不知多少年,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如今那座压在头顶的大山自已塌了,他们比谁都积极地冲出来抢地盘。
太苍神朝北境的赤练门、东域的玄阴谷、南疆的万毒崖……几乎在同一时间宣布不再听命于太煌氏族的号令,各自封疆裂土,自立为主。
紧接着。
一些原本被太煌氏族强行收编的散修联盟和小型宗门也趁乱起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实则各自圈地抢人抢资源,将太苍神朝原本铁板一块的疆域撕得七零八落。
这背后有没有永夜神朝和天恒神朝的手笔,明面上没人说得清。
但赤练门起事第三天,便有人看到永夜神朝的商队大摇大摆地进了赤练门的山门;玄阴谷自立当晚,天恒神朝一位退隐多年的长老便出现在了玄阴谷主的宴席上;至于万毒崖,哀牢宗和北斗教的人更是来得比谁都勤快。
暂时,还没有哪个中州净土的顶级势力,明面上站出来当那个出头鸟。
毕竟,太煌氏族再怎么败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谁先动手,谁就得承受太煌氏族最后的反扑,哪怕能赢,也得崩掉满嘴牙。
中州净土这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谁都不肯干这种赔本买卖。
于是便不约而同地选了同一种法子——温水煮青蛙。
今天扶持一个小势力抢太煌氏族一座灵矿,明天撺掇另一个门派占太煌氏族一条灵脉,后天再让某个散修联盟挖走太煌氏族几个客卿长老。
一刀一刀地割,一刀比一刀深,偏偏每一刀都不致命。
太煌氏族就像一头被捆住了四肢的巨兽,眼睁睁看着自已身上的肉一块块被割走,却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天初君王自那日道心碎裂之后便一病不起,整个人缩在残存的偏殿中,目光呆滞,形同废人。
水泽君王勉强撑着局面,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族中能打的几乎死绝了,剩下那些连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门槛都没摸到,拿什么去跟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周旋?
上苍神都的城墙倒是还在,可城墙能挡得住外敌,挡不住内乱。
这座银白色的巨城已经不复当日的繁华,街道上行人稀少,许多商铺关了门板,偶尔有太煌氏族的巡逻队伍走过,甲胄倒是穿得整齐,可那步伐中的精气神已经散了,如同一群在给自已壮胆的残兵败将。
当然,这些与林放无关。
……
……
再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