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郭必顺的声音淡漠如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最微不足道的事实。
那名弟子咬着牙,目光中满是不甘,却终究没有反抗。
他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平魔峰战场的范围。郭必顺的剑势已经证明了他与他之间的差距,强行继续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而在这片混乱战场的另一侧,欧阳兰义的身形正如同闲庭信步般在人群之间缓缓穿行。
欧阳兰义的脚步不疾不徐,仿佛走在自家后院的石板路上一般从容。素白色的剑袍上甚至没有沾上半点灰尘,那几枝墨竹的绣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雅。
可欧阳兰义手中的剑,却已经让三位圣君初期的弟子主动认输了。
那三位弟子在与欧阳兰义交手时,最初的攻势都如同猛虎下山般凶狠,可不过十招之内,他们的剑势便逐渐变得滞涩、犹豫、自我怀疑。
欧阳兰义的剑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如同慢条斯理地批阅一篇文章的夫子。可那股浩然正气如同无形的暮鼓晨钟般不断敲击着他们的道心,让他们觉得自已仿佛真的做错了什么,仿佛继续向这位浩然剑圣出手便是一种对天道的不敬。
直到第三位弟子也面色苍白地收起剑、朝着欧阳兰义深深一揖然后转身退场时,欧阳兰义才微微抬起目光,朝着远处那道正在以万变剑法戏耍着两名对手的靛蓝色身影看去。
邵铭此刻正面对着两名圣君初期的联手围攻,可邵铭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之色,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中反而闪烁着一种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光芒。
邵铭手中的剑忽快忽慢、忽重忽轻,一会儿是春水般绵密的细剑,一会儿是秋风般萧瑟的长剑,一会儿又化作雷霆般凶狠的阔剑。
对面的两名天骄被他变来化去的剑路搅得头晕目眩,明明修为相差无几,却如同两只被猫戏弄的老鼠般左支右绌。
“邵铭那小子,又在耍宝了。”欧阳兰义低声说道,语气中没有轻蔑,只有一丝如同看到顽皮的师弟般的无奈与包容。
邵铭仿佛感受到了欧阳兰义的目光,手中的剑法忽然一变,从一种如同飘零落叶般无序的游走剑路骤然转为一道笔直而锐利的突刺,那突刺精准地穿过两名弟子之间的缝隙,剑尖在最后一刻堪堪停在第一名弟子的喉前三分处,随后又如同灵蛇般一转,搭在了第二名弟子的剑柄之上。
“两位师兄,承让啦。”邵铭收回剑,笑容灿烂得如同一只偷到了鱼的猫。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苦笑一声,抱拳退出了战场。
……
……
至此,百余名弟子中的淘汰已经完成了大半。
那些自觉无望进入前十的天骄弟子大多已经收剑退场,脸上虽然带着遗憾与失落,却并没有太多的怨怼。因为他们都清楚,平魔峰上的剑道便是荡魔剑阁的规矩,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而剩下的二十余人,皆是圣君中期层次的天骄,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让荡魔剑阁所有长老为之侧目的实力。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平魔峰战场的各个方位,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目光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其余竞争者。
周之官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月白色的剑袍在落地时轻轻拂动,如同收拢了羽翼的白鹤。
周之官的目光掠过范恨霄、郭必顺、欧阳兰义、邵铭四人,嘴角那抹高傲的笑意依旧挂在那里,可他的眼底却有一丝与那高傲并不矛盾的认真沉淀着。
“十个人,”周之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们五个,占掉五个。剩下的五个,你们自已争。”
周之官的话语如同宣布既成事实一般坦然,让人忍不住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以他们五人的实力,这十个名额中的五个,确实已经是囊中之物。
范恨霄将黑色重剑“咚”的一声插进脚下的青灰色地面,那剑身入地三分,周围的裂纹如同血丝般蔓延开来。范恨霄双手撑在剑柄上,如同一尊沉默的战像般扫视着周围的竞争者,那双灼热的眸子中带着一种“你们谁想试试我的剑就尽管来”的无声宣示。
郭必顺的身影已经退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战场边缘,戮魂剑的剑刃上还残留着一丝方才那位弟子衣袍上割裂下来的布料碎片,郭必顺低下头,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将那碎片轻轻捻起、松开,任由它被风吹走。
郭必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战场中央的那些身影,如同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一个完美的、一击必杀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