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时辰过后,一念永恒囚域消散。
那片被囚域笼罩过的虚空之中,只剩下漫天正在缓缓飘散的血雾与微不可察的残破道韵碎片。九曲天殿的所有圣君大圆满强者,从上到下、从第一梯队到第三梯队——全部陨落,无一幸免。
而在那些城墙之外、废墟边缘,成千上万的九曲天殿普通弟子与低阶修士们,正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正在飘散血雾的夜空。
他们只看到自家的君主们被凭空出现的无形壁垒笼罩了进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然后那壁垒消散了,君主们的身影却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天的血雾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殿主……副殿主……华幽天君……他们都……”
“都死了?全部……全部死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八十多位圣君大圆满啊!那是我们九曲天殿最强的力量啊!”
“是谁……是谁做的?!”
“林无敌……是那个林无敌!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惊恐、绝望、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九曲天殿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无数的曾经以九曲天殿为荣、以身为九曲天殿弟子而骄傲的修士们,此刻如同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孩子般在废墟中四处奔逃、哀嚎、哭喊。
九曲天殿,大乱!!!
……
此时此刻。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噬神渊外的荒芜平地上,暮色如同一张被缓缓拉开的灰色帷幕般笼罩着整片天地。
远处的天际线尽头,最后一缕暖橙色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之下,将那一片曾经被吞噬之力笼罩了无数万年的荒凉大地镀上了一层如同古铜般的深沉色泽。
夜风轻轻吹过,扬起林放白衣的衣角与岳梓薇紫裙的裙摆,在风中交织成一片如同水墨画般淡雅而温柔的剪影。
林放的目光望向前方那片广阔而寂静的天穹,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平静如水。
仿佛方才那跨越亿万里虚空、屠灭了九曲天殿八十多位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以及其他所有第二梯队、第三梯队圣君大圆满强者的连番出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饭后活动。
林放的呼吸平稳如常,心跳没有任何多余的加速,就连握着岳梓薇手掌的那只手也没有一丝颤抖。
“到此为止了。”林放轻声说道,那声音如同夜风拂过湖面般清淡而从容,“杀了九曲天殿所有的圣君大圆满强者,足够了。”
林放自认为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从他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天起,他手中的杀孽便从未停止过累积。
在东南苍穹,他一人一拳覆灭了整个三昧古教,数以百万计的修士殒落于他的隔山打牛之下。在西洲千水,他在凤麟江上一拳抹杀了数万名圣君巅峰与第三梯队的君主。而今日,他又亲手将所有参与围剿的九曲天殿君主级强者尽数屠灭。
九曲天殿是西洲千水的主宰也好,是守护者也罢,与林放无关。
林放只记得一件事。
对方与他为敌,对方要杀他和他的妻子,那他便绝不会手下留情。
没有像覆灭三昧古教那样连根拔起、将九曲天殿上下数百万修士赶尽杀绝,在林放看来,已经算是“仁慈”了。
“梓薇,我们走。”
林放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正仰望着自己的绝美面容之上,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微微弯腰,双手一抄,便将岳梓薇那柔软而轻盈的娇躯拦腰抱了起来,如同抱起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般将她稳稳地揽入怀中。
岳梓薇发出一声娇软的轻呼,随即乖顺地将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之上,感受着那份沉稳有力的心跳与温热踏实的体温。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在暮色中闪烁着如同宝石般温润的光芒,声音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软糯与依赖:
“相公~谢谢你。”
岳梓薇不知道什么对错,什么正义,什么天理。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远万里从东南苍穹追到了西洲千水,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板块的顶级强者,又为了她亲手覆灭了那座曾经将她逼入绝境的庞然大物。他护着她、宠着她、替她还清了因果、又替她报了仇——这就足够了。
“谢什么。”林放轻笑了一声,低头在岳梓薇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我们是夫妻。”
林放的身形微微一晃,如同一片被暮风卷起的白色羽毛般轻盈地离开了地面,抱着岳梓薇朝着远方那片正在渐渐暗下来的天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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