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听说了吗?大帅这次亲自带咱们去。”
旁边的猎骑排老兵一边往短铳里填火药,一边低声问。
黑蛋儿手上的动作没停,冷嗤了一声:
“老子早就知道了!大帅今儿下午亲自去看了战马的蹄铁。要是大帅不去,杨营长用得着把那几个炸药包反复称三遍?”
“大帅千金之躯,跟着咱们玩命,老子这条命算是不亏了。”
老兵啐了一口。
“少废话!把你的火药包扎紧了。”
黑蛋儿将弩箭插进箭囊,眼神狠辣:
“到了旧王庭,老子的弩负责给阿剌知院的亲卫点名。你的短铳要是卡了壳,老子可不回头背你!”
“去你的!格物谷的货,什么时候卡过壳?”
老兵笑骂了一句。
这时,一阵沉重的战靴声响起。
三百军汉齐刷刷站起身,口中的木箸都没吐,只是挺直了胸膛。
秦烈一身黑色皮甲,外罩墨色披风,手里拎着一柄短刀,大步走了过来。
杨信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几袋刚煮熟的羊肉干。
秦烈走到第一个军汉面前,伸手扯了扯他身上的皮甲皮带。
“松了。突袭的时候,甲叶子撞在马鞍上会有响动,自个儿紧三格。”
秦烈冷声道。
“是!”
那军汉急忙低头调整。
秦烈一路走,一路看。
走到黑蛋儿面前时,他的目光落在黑蛋儿那支特制的连发弩上。
秦烈伸手拿过木弩,单手一拉。
滑轮发出细微的机括声,弦线崩得极紧。
“箭淬了毒?”
秦烈看着他。
“回大帅,格物谷配的‘见血翻’。只要擦破一层皮,三个呼吸内,战马也得倒地!”
黑蛋儿大声回道。
“很好!”
秦烈将弩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旧王庭的大帐周围,有三十名阿剌知院的铁甲卫。到时候,本侯带人突前,你在这三十个卫兵的侧翼放冷箭。能不能办到?”
黑蛋儿一挺胸膛,那只残缺的手死死握住木弩:
“大帅放心,漏掉一个,末将把脑袋剁下来给您当夜壶!”
“老子不要你的脑袋,我要阿剌知院的。”
秦烈转过身,看向走过来的杨信。
“杨信,你带亲卫营一百骑,不带重甲,只带轻弩和短铳。你们不进王庭,在旧王庭外围五里的红石沟埋伏。一旦里面火光冲天,爆炸声响,你们就给老子在外面放马狂奔,多扎火把,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秦烈看着他,沉声道:
“我要让那些依附的小部以为,大明的主力杀过来了。”
杨信抱拳,神色肃穆:
“大帅放心,末将带了三百根火把,配了双层马锣。只要里面一响,末将能把红石沟闹出三万大军的动静来!”
“好!记住,接应到夜枭营后,立刻往南撤,绝不恋战!”
“末将领命!”
子时,乌云蔽月。
荒原上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两步之外瞧不见人影。
这等天气,正是潜行突袭的最佳时机。
三百名夜枭营将士已经全部翻身上马。
每人牵着一匹备用走马,马蹄上裹了三层麻布,连马嘴里都塞了木棍。
大军没有点一根火把,如同三百万个融入黑暗的幽灵。
秦烈跨在大青马上,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墨色短刀。
刀锋在雾气中没有一丝反光。
他勒住战马,最后一次扫视这三百名九边最狠的兵。
黑蛋儿在马背上微微下伏,手中的连发弩已经上了弦。
老兵们按着腰间的火铳,眼神里全是嗜血的狂热。
风大,吹得秦烈的墨色披风在雾气中猎猎作响。
秦烈拨转马头,长刀指向极北的方向。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血脉喷张的霸道与杀意:
“让夜枭营在草原上,令鞑子闻风丧胆!”
“走!”
秦烈一动,三百精锐瞬间没入滚滚大雾之中,朝着五百里外的瓦剌旧王庭,悄然出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