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战壕中央,一截四十步宽的缺口崩塌了。
“轰!”
数十匹受惊的瓦剌战马被后续的洪流硬生生推入长壕,马骨碎裂声与胡人的哀鸣混成一片。
也先的重甲骑兵太狠!
他们竟然用战马与士卒的活尸,在长壕中铺出了一条血肉通道。
“顶住!给老子顶住!”
第三营营长满头是血,手里的长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可没用。
一万名双层重甲骑兵的冲势如同一柄开山巨斧。
数百名瓦剌重骑顺着那段被填平的斜坡,高高跃起,直接劐开了守夜营的防线。
马蹄踏碎了头盔,火铳兵的阵列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去死吧,明狗!”
一名瓦剌千户纵马冲入,手中的狼牙棒狂挥乱砸,登时将两名避让不及的火铳兵砸得胸膛凹陷,吐血飞出。
柱子被震得摔倒在泥水里,手里的长铳脱手而出。
他眼看着那硕大的马蹄就要踩中自己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幽灵团!跟老子踏平他们!”
一声如闷雷般的怒吼自战壕后方轰然炸响。
大地再次颤抖,却不是因为瓦剌的马蹄,而是因为两千名迈着沉重步伐、黑压压如钢铁城墙般的重甲步兵。
第二团幽灵,终于到了!
团长张铁锤顶在最前面。
他身高六尺,腰围粗壮,犹如一尊铁塔。
他身上披着的,是宣府水泥窑里用千度高温淬火出来的新式玄铁札甲。
内层是传统的精铁叶子,外层则是格物谷特制的薄钢片,经过泥窑急冷,轻便异常,却坚硬胜铁。
“列墙――!”
张铁锤大吼。
“咔哒!”
两千名幽灵团重甲兵瞬间肩并肩、排靠排。
他们手里的半身重盾狠狠往泥水里一顿,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死死咬合,刹那间,在崩溃的缺口处拉起了一道黑色的铁壁。
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斩马大刀斜斜指向前方,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幽蓝的冷光。
“撞!”
几十名瓦剌重骑避无可避,狠狠地撞在了这道人肉铁壁上。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重甲兵们口中喷出鲜血,却死死用肩膀顶着盾牌,脚下如同生了根,硬是没退半步。
水泥拒马的残桩虽然被推倒了,但他们用自己的肉身,把这缺口重新死死堵上。
张铁锤站在盾墙后,一声不吭,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那名挥舞狼牙棒的瓦剌千户。
“死来!”
张铁锤猛地跨步而出,手中的斩马大刀带起一阵凄厉的恶风,横向狂挥。
刀光如练。
那百炼钢打制的长刀,掠过那战马的脖颈与千户的腰腹。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在水泥窑淬火的利刃面前,战马的头颅与那瓦剌千户的半截躯干齐齐飞向了半空。
腔子里的血雾如大雨般弥漫开来,将张铁锤浇成了一个血人。
“幽灵团,进――!”
张铁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再次暴吼。
“哈!”
两千重甲兵齐齐大喝,齐刷刷向前迈出一步。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