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霜华看着前方那个在风雪中狂奔的男人,心头狂跳。
这个疯狂的计划,甚至比沈文度的“三年计划”还要阴狠十倍。
他是真的要靠十车粮食和身后的几万流民,把整个瓦剌给活活耗死在草原上。
“唏律律――!”
突兀地,队伍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战马嘶鸣声。
最前面的猎骑队长猛地一勒马缰,胯下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在雪地里刨出漫天碎雪。
“警戒――!”
三百守夜营猎骑反应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腰间的燧发短铳全部拔了出来,咔哒咔哒的机头击发声响成一片。
“侯爷!前面有东西!”
猎骑队长拨转马头,大声回禀。
秦烈单手按着雁翎刀,策马走上前去。
范霜华紧随其后。
只见前方的雪原正中,原本平整的积雪被人用马蹄踩得凌乱。
在最中央的位置,死死地插着一支长达三尺的重箭。
那箭羽是用塞北秃鹫的尾羽做的,箭杆粗如大拇指。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精铁打造的箭镞下方,用刻刀深深地雕琢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瓦剌皇族的狼头箭。
在九边,只有一个人有资格用这种标记――也先的弟弟,伯颜帖木儿。
那个曾经被秦烈俘虏,后被也先用物资换回去的瓦剌二头目。
“侯爷,这箭……”
范霜华脸色一变。
秦烈没有说话,他翻身下马,赤脚踩在雪地里,大步走到那支重箭前,伸手一把将其从冻土里拔了出来。
箭杆上,用一根结实的牛筋,死死地绑着一块刚剥下来没多久的生羊皮。
羊皮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秦烈用短刀割开牛筋,将羊皮展平。
上面写的居然不是蒙文,而是歪歪扭扭、用毛笔蘸着墨汁写出来的汉文。
字迹潦草,透着写字人当时的急促与惊慌。
上面只有短短的十七个字:
“宣府侯,太师欲战,部将欲和,草原将变,慎之。”
十七个大字,字字惊心。
“太师欲战……部将欲和……”
范霜华凑上来,瞅着那羊皮上的字,声音有些颤抖,“伯颜帖木儿这是在给侯爷通风报信?也先不仅要打阿剌知院,他还想在动手前,再南下啃一口咱们宣府?!”
秦烈死死攥着那块羊皮。
他的手劲极大,整张生羊皮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伯颜帖木儿是瓦剌的右翼首领,他送出这支箭,说明瓦剌内部的裂痕已经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
“来得好快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