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你去探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跑一趟阳城算什么,正好我也需要看看别的城市的布料种类,就当出差考察了。”
秦雪梅在旁边听着,小声问了一句:“店长,要不要我陪你去?两个人路上有个照应。”
许栀摇了摇头:“不用,你留在工作室看店,如果期间有客户上门,你就登记好信息,等我回来处理,我离开的这几天工作室不能关门,明白吗?”
秦雪梅挺了挺胸脯,使劲点头:“店长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店。”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许栀收拾好行李,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带上帆布包和工作室的公章,出门前跟许振国交代了几句,又叮嘱谢明宇这几天安分点别惹事,然后去了火车站。
海城火车站是一栋老式的建筑,灰色的外墙,拱形的候车大厅,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许栀买了去阳城的硬座票,在候车室里等了大半个小时,跟着人流检票上车。
车厢里闷热得很,虽然没有空调,但头顶的老式电扇还算尽责,嘎吱嘎吱地转着,搅动着凝固的空气。
硬座车厢的座位是那种绿色的皮革面,时间久了表面磨得发亮,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的海绵。
许栀的座位靠窗,她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站台上的送别人群缓缓后退,火车吭哧吭哧地驶出了海城站。
车窗外面的风景从城市的楼房变成了郊区的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连绵不断的丘陵。
火车穿过隧道的时候,车窗外面骤然一黑,那种失明的瞬间感让车厢里的光线变得格外明亮,头顶的白炽灯管晃了两下又稳稳地亮着。
许栀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书翻了起来。
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火车到了一个中途站点,车厢里上下了一批乘客,原本还算安静的车厢一下子嘈杂起来。
就在这片嘈杂声中,许栀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的过道里有动静。
她抬头看过去,看到车厢前部靠近厕所的位置,有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挤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装作在看,但他的目光却不在报纸上,而是贼溜溜地在他前面一位老大爷的身上打转。
那位老大爷看着六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挎包,正扶着座椅靠背艰难地往车厢中部走。
中山装男人借着人群的拥挤做掩护,右手从报纸下面伸出来,两根手指熟练地探进了老大爷挎包的侧兜。
许栀的目光一凛。
她把书合上,站起身,从座位上走了出去。
她的步子不大,但速度很快,穿过走道上站着的乘客,几秒钟就到了那个中山装男人身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