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这时候认怂。
赵晓晓抬了抬下巴,不耐烦说道:“我当时就是随便看了一眼,谁会去数绣了几朵花,倒是许同志你,问得这么细,该不会是照着舒柚姐那条仿的时候特意记了数吧?”
这个反击不算高明,胜在角度刁钻,她答不上来不丢人,因为“谁会注意这些”,可许栀要是答得上来,就反过来证明许栀确实仔细研究过原作。
赵晓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理直气壮的,声量也比刚才大了几分,有一种虚张声势的饱满。
桌上几个太太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马尾姑娘端着碗假装在喝汤,实际上勺子早就舀空了,她在空碗里搅来搅去只是为了有理由低着头不去看这场面的走向。
许栀仍旧坐在椅子上,姿态没有变过,后背靠着椅背的弧度松松的。
“赵同志答不上来也正常,毕竟不是做这一行的,看衣服只看个大概颜色款式,细节不会留意。”许栀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讽刺,平淡得像在跟学徒解释,“那我来告诉你,你刚才说的那条裙子,如果在拉链、花数和花蕊材质这三条上跟我身上的吻合,那只有一种可能,你看到的那条裙子,也是我做的。”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像一屋子人同时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赵晓晓怔住了,大脑在那几秒钟里飞速运转。
许栀这话什么意思,她说楚舒柚的裙子也是她做的?那她不就是那个设计师本人?不可能,舒柚姐说是一个老裁缝做的,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
“你是那个设计师?”赵晓晓的反问脱口而出,语气里的质疑比前几句都要真实,不是演技,是打心底里觉得荒谬,“舒柚姐说那裙子是找一位老师傅定做的,那师傅做了几十年旗袍,怎么可能是你。”
许栀目光平和地落在赵晓晓身上,淡淡说道:
“那你现在可以再去找楚舒柚核实一下,你告诉她,你刚才当着一院子的人说她的裙子跟一个叫许栀的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样,还坚持说其中有一件是仿品,你问问她,她那条裙子到底是在哪里做的,设计师姓什么叫什么,全海城到底有几件。”
“你说她亲口告诉过你这裙子全海城独一件,那你把这句话也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她,看她怎么回你。”
赵晓晓握着茶杯的手指尖发白,指甲盖周围的皮肤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
她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一分钟前明显加深,她发现自己陷进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夹缝里。
如果现在去跟楚舒柚核实,以楚舒柚的性格,肯定会嫌她在寿宴上多嘴惹事,不但不会替她撑腰,反而会怪她把自己的名字牵扯进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