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过来吧。”焦元南应了一声。
挂了吴铁军的电话,焦元南冲大江一抬下巴。
“给黄毛、大平他们打过去,让他们赶紧过来。”
大江挨个拨完电话,回头跟焦元南说。
“南哥,宾县来的这伙人,不管是开矿的还是混社会的,感觉都挺不好惹。咱一会儿得好好合计合计。”
其实焦元南心里有数,他一直就看重外五县的势力,最在乎俩地方:一个是巴彦,那边的人天生生性;再一个就是宾县。老江湖都知道那句老话,三棵树狂,呼兰抢,宾县煤矿没有挡。
宾县出来的混子个个敢下死手,所以焦元南也没敢托大,就等着人到了当面谈。
没多大一会儿,吴铁军先到了。
王福国晃悠着从包房里走出来,上下扫了他一眼。
吴铁军岁数比王福国、林汉强他们都小几岁,赶紧往前迎了两步。
“国哥,强哥你们都在呐。”
王福国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
“咋回事啊铁军?好不容易消停两天能挣俩钱,这又从宾县冒出来个逼?这小子到底啥来头?”
“国哥,啥来头你就别细问了。”
吴铁军陪着笑,“兄弟我都张嘴了,你多少给我点面子?”
“面子指定给你。”
福国吐了个烟圈,“赶紧让他上来吧,我他妈瞅瞅宾县来的是啥人物。你也别墨迹,南哥、杨彪他们都在屋里坐着呢,全等着他了。”
“哎,国哥你别急,我这就给他打。”
吴铁军刚拿出电话,铁生子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已经到宾馆楼下了,问在几楼。
“八楼包房,你直接上来就行。”
挂了电话,吴铁军站在电梯口等着。
没半分钟,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铁生子一共就带了三个人:贴身的兄弟王林,还有俩贴身的左膀右臂,全是见过血的狠货。
吴铁军赶紧上前握手。
“生哥,可算到了。”
吴铁军体格子二百多斤,站那跟堵墙似的,对铁生子却格外客气。
俩人往包房走的时候,他特意压低声音嘱咐。
“生哥,我跟你说,我南哥段位在这摆着,但人绝对仗义,好说话。一会儿进去,你先低个头,说出千这事儿确实是你们不对,但他把你兄弟也打了,总不能白挨。你就跟他提,多少退点钱回来,这事儿就拉倒。你按我这话说,准没错。”
铁生子听完哼了一声,脚步没停,直接走到了吴铁军前头。
“可他妈拉倒吧,还这么说那么说的。老子啥大风大浪没闯过来?还用得着你教我怎么说话?”
这头,王福国靠在走廊墙上抽烟,眼瞅着铁生子他们走过来,一看就仨人,当时就皱了鼻子。
“操,宾县这帮人也太不拿我们当回事了,就来仨人?早知道这么点阵仗我都不来了,这点事儿都不够我出手。”
说话间,几个人就进了包房。
王福国两步来到焦元南跟前,压着声音说。
“南哥,外边就来仨人。你听我的,一会儿别跟他扯啥讲究不讲究的,啥他妈宾县来的,惯的他毛病。上去就削他,直接干服就完了。”
正说着呢,铁生子带着三个兄弟推门进来了。
吴铁军赶紧站到中间打圆场。
“南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宾县的铁生子,我拜把子兄弟的大哥,在宾县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生哥,这就是我南哥焦元南,我这辈子最服的大哥。”
焦元南从沙发上慢慢站起身,扫了铁生子一眼,没多说话,就轻轻点了下头。
旁边的大江说话了。
“你就是刚才给我们南哥打电话的那位?行,既然铁军张嘴了,那就都不是外人,坐吧。”
铁生子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得不说这伙人确实有章法,他身后站着王林跟另一个老弟,俩手往身前一搭,腰板挺得溜直,连坐都没坐。
大江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寻思跑这跟我们装犊子来了?真他妈觉得自已挺有段位是吧?行,一会儿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尿。
这时候,焦元南说话,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既然你跟铁军交情不错,我也不绕弯子。之前说好的,拿一百五十万过来,人就给你放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你那边啥想法?”
这话一落,屋里瞬间静了,焦元南这帮兄弟全盯着铁生子,看他怎么说。
铁生子听完笑了,嘴角微微一挑。
“南哥,说心里话,这么办不太合适吧?你说那一百五十万,是大东子赢的还是矿上陈总赢的?玩牌嘛,有输有赢都是常事,钱到他俩手里,七扣八扣也剩不下多少。”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挺诚恳。
“南哥,我铁生子啥人你可能不了解,我向来丁是丁卯是卯,不玩虚的。我跟你交个底,我到现在连大东子面都没见着。今天我们哥仨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把大东子先放回去,我们哥仨留在这。不是我吹牛逼,大东子在宾县再有面子,也比不上我说话管用。把我们扣这,不比扣他强?你啥时候聊满意了,觉得这事儿了了,再放我们走。我这人就讲究个义气,不能看着兄弟在这遭罪。”
焦元南坐在那没动,心里根本没把他这话当回事!你算个鸡巴啊,还拿你换人?
他还没等开口,王福国“啪”地往前一来。
“哥们,你搁这跟我玩他妈置换呐?拿你换他?家猪换野猪啊?我他妈告诉你,过来谈事就得有谈事的态度,别他妈整这些没用的,装鸡毛犊子。不是我他妈埋汰你,你自已心里也得有点逼数。就你们仨,加一块值一百五十万?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值不值五万都他妈两说。还把你们扣这,扣你们我还得管三顿饭,管饭不他妈花钱呐!!。”
王福国一摆手,满脸不耐烦。
“行了,别整这没用的。想好好谈就坐那说个数,不想好好谈,今天我就给你个机会,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犊子。”
铁生子当时脸就沉了,也没急着炸毛,转头看向吴铁军。
“铁军,我问你句实在的,到底他说了算,还是焦元南说了算?”
这话没说透,但意思明摆着……在宾县那地界,我说话的时候,连个敢插嘴的都没有。你们冰城再大的大哥,也不能让个小弟在这吆五喝六的。
大江在旁边拉了王福国一把。
“国哥,差不多得了,铁军跟咱关系也不错,让他跟南哥说。”
王福国根本不吃这套,往前一来,手指头直接点向铁生子。
“你妈的,别跟我玩这套。我就问你一句,一百五十万,你带没带过来?”
这话问得直白,可铁生子本来就不是来送钱的,摆明了是想硬压着把事儿了了。
铁生子刚要开口,王福国斜眼扫了他一下,语气更横了。
“一百五十万都他妈要少了,还他妈讨价还价?”
“你啥意思?”
“啥意思?你大半夜跑这来谈事,一分钱不带,我他妈觉都不睡好,跑这陪你扯犊子来了?陪你练嘴皮子来啦?我就问你,钱带没带!”
铁生子没搭理他,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焦元南身上。
“焦元南,我能不能说句话?”
焦元南点了点头。
“你说。”
“咱先别提钱的事儿,先见着人再说。人好好的,别说一百五十万,两千万也有个说法;人要是没了,别说一百五十万,二十万都没人认账。”
这话一撂,屋里静了两秒。
焦元南盯着铁生子。
“兄弟,你要是真心来摆事儿,咱就按摆事儿的规矩唠。可我现在看你这样子,一点儿诚意都没有,钱也没带,人还想领走。咋的,是瞧不起我们冰城混社会的,觉得我们这帮人没段位?”
铁生子也寸步不让。
“别的先别说,你先把大东子叫出来,我见着人再说。”
“行。”
焦元南答应得痛快,“想见人还不容易,给你叫出来就是了。”
他冲大江递了个眼色,大江转身出门,拿出电话打给黄毛。
“南哥说了,把那个叫大东的小子带包房来。”
黄文毛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去提人。
大东子这人也真生性,前几天肩膀挨了一枪,大腿也中了一枪,换旁人早蔫了,可他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黄毛要扶他,他直接给推开了,自已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
等推开门进了包房,一眼就看见坐在那的铁生子。
大东子一进屋,张嘴就问。
“我操…你咋来了,哥,啥情况?”
铁生子本来还压着火,一瞅大东子那逼样,气得肝都疼。
就见他走路一瘸一拐,裤腿子让血洇得通红,肩膀也往外渗血,脸青一块紫一块,门牙都被干掉了,说话都他妈漏风。
铁生子拳头攥得嘎嘣响,盯着他问。
“东子,这他妈咋整的?”
“你别管我了。”
大东子咬着牙,“你就说这事儿咋解决吧。”
铁生子眼里杀气一下就上来了,转头死死盯着焦元南。
“南哥,啥也别说了。把他放了,我留在这,有啥事儿我跟你谈,行不行?”
王福国一听。
“我操你妈,你装你妈犊子!人他妈没来的时候,你就逼逼要留下换他,咋的,非得当着人面演一遍,显他妈你仗义是吧?跑我这装侠客摆造型来啦?我留你有他妈鸡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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