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了,就容易得罪另一边;你不帮,又显得你不够意思。
人就这样,没办法,谁也做不到人人都满意。
所以说当年有的时候,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你能接触到啥层次的人,你就是啥层次的人。
兴许你人情世故方面,不比焦元南差。
但你没那个好桥梁,接触不到上面的大哥,接触不到那些实权人物,你说你咋能起来?
那些靠山你都挨不上边,你从屯子开始混,打打杀杀的,从屯子打到村,从村打到乡,从乡打到县,从县打到市,最后才能到省会。
你就这么一步步打去吧,等打上去都他妈六十岁了。
可有的人一出生就在市里,从小接触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玩意儿,人和人咋比啊。
人也就是这么回事。你越把钱攥得死紧,钱是攒下了,身边的人也就散了。
能把人聚到一块儿的,自然就不把钱财当回事。
你记住,想听老派古典的江湖,你就听焦元南的事儿。
你得明白,真正的大哥,从来不是拎着五连子冲在最前头的人。
你当大哥的都自己往前冲了,那你养这帮兄弟是干啥吃的?要兄弟还有啥用?
你自己一个人干不就完了吗?
这就是一套食物链,都是相辅相成的。
金主为啥愿意找焦元南?
人家金主手里有个买卖,值五百万,让焦元南帮着摆平。
焦元南把事儿办了,金主可能分给他五十万,自己落四百五十万。
焦元南转头吩咐底下老弟去跑这事儿,给老弟二十万,自己剩三十万,就这么个理儿。
那些敢打敢干的炮子,后来为啥愿意跟着焦元南?
因为焦元南能平事,能给他们兜住底。
焦元南又为啥捧着金主?
有些他得罪不起的人,金主打个招呼就能摆平。
这就叫食物链,一环扣着一环,层层叠叠的。
不是说当大哥的天天自己上去玩命,干没俩就拉倒了。
老哥咱说实话,等你真混成大哥了,你能拎着五连子亲自上去跟人干吗?对不对?
这事儿吧,有的人能听明白,有的人他就想不通。
咱们有点跑题儿了,接着唠,归正传!!
铁生子没再跟满福利废话,挂了电话转手,就拨给了矿务局的陈局。
“陈局,是我,铁生子。”
陈局一听见他的声音,心里先咯噔一下。
“咋样了生子??”
“哥,我今天就问你一句痛快话,我这兄弟,你想不想救?想救有想救的办法,不想救有不想救的说法。你要是觉得身份不方便出面,那没事,不用你,我自己带人过去。”
“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刚才三棵树的满大哥也给我递话了,劝我别冲动。但我铁生子就不是那忍气吞声的性子,别人都骑到脖子上了,我不能挺着。我他妈带人过去硬抢,就算最后把我扔号里,我也得把我兄弟捞出来。你就看我有没有这个骨头,有没有这个狠劲就完了。哥,你就给我句准话,你这边到底啥态度?”
陈局在电话那头,直他妈嘬牙花子,半天没说出话。
“生子啊,你说咱俩吧,也没太深的交情,平时也没怎么走动。但我也知道你跟大东子是过命的关系,感情在这摆着。可你这么跟哥说话,哥下句话都没法接了。”
“没法接你就慢慢琢磨,不急!我过会儿再给你打过来。哥,有啥准信你一定告诉我,千万别跟我藏着掖着。”
铁生子啪地撂下电话,心里头就他妈堵得慌。
旁边这帮兄弟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
“生哥,这事儿哪能就这么算了?咱宾县的人让人平白扣了,以后在这块还怎么立足?”
铁生子眉头一皱,冲身边小弟吩咐道。
“你给当天跟着大东子去的那个兄弟打个电话,问问清楚。真要过去办事也行,咱总得先摸明白对方到底有多大实力,是什么来头。”
电话很快接通。
“他妈我问你,到底是谁把你东哥带走的?一共去了多少人,带了多少家伙?你实话说,这帮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电话那头的小弟嗓子发紧。
“大哥,那能不硬吗?个个都是敢下死手的狠货。一点不瞒你,人家带了老多把五连子啦,到地方照着天上…哐哐…就是几枪。”
“哥,我们是真没辙了!不是咱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咱矿上啥都缺,就是不缺敢玩命的,真要一命换一命,咱绝对不怵他们。可现在东哥在人家手里攥着啊。人家说句难听的,想让东哥没影就没影,想销户就销户,我们哪敢贸然往上冲啊。”
铁生子咬着牙骂了一句。
“行了,我知道了,我再跟矿上老大合计合计。”
铁生子挂了电话,转头又拨给了矿务局的陈总。
“陈总,我跟你交个实底!我跟大东子是过命的交情,这事儿我不可能坐视不管。再说咱这次牌桌上一共赢了一百七十万,对方张嘴就要一百五十万赎人,这钱能给他吗?真给个二十万也就差不多了,给一百五,咱这不等于白忙活一场吗?大哥,我别的不多说,就想让你给我兜个底。”
一听“兜底”俩字,电话那头的陈总当场就沉默了,拿着电话左思右想。
“生子,你说这个底,让我怎么给你兜哇?能兜住的事儿,你放心,哥肯定给你兜着。可要是兜不住的呢?你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打算咋干?”
铁生子语气一沉,说得斩钉截铁。
“大哥,我铁生子混了一辈子,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对兄弟绝对没二话。为了救兄弟,别说两肋插刀,就是十二肋插刀我也认。对方咬死了要一百五十万赎金,我肯定不能给。我打算带人过去硬抢,我手底下这帮兄弟咋回事,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真动起手来,万一伤了人命,不管是咱把人家销户了,还是人家把咱办了,事儿闹大了摆不平,我们哥几个就得跑路。到时候,矿上这边的名头,得你帮我们顶着。”
陈总听完直懵逼。
“生子啊,不是哥不帮你,你这事儿闹得太大了。真带着真枪真炮过去火拼,犯不上啊,为这点钱至于吗?真要是有啥摆不平的小事,哥能帮你压就帮你压了,可这……”
没等他说完,铁生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啥叫犯不上?要么你出面去谈,要么我带人去干,你给个准话。你要是觉得我铁生子办不了这事儿,那你亲自去。你要是觉得用得上我铁生子,那我立马带人动身。”
陈总被他堵得没话说,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铁生子一听这话,语气缓了缓。
“陈总,我知道你是讲究人,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那一百五十万,说白了就是到嘴的肥肉,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这事儿你就放心交给我,你把底给我兜住就行。”
“行,我心里有数了。”
撂下这句话,铁生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铁生子脸色阴沉。
铁生子在着这盘算了半天,也知道这事没有退路。
自家兄弟让人扣了,不可能不救。
铁生子当即,把手底下四梁八柱全喊到了跟前,开门见山。
“大东子跟咱的交情不用我说,当初我没在家的时候,咱宾县这帮兄弟去煤矿,人家咱面子,捧咱的场。啥也别说了,这趟冰城,咱必须去。”
底下小弟们当场就炸了锅,个个摩拳擦掌。
“生哥,干就完了!”
“混江湖不就是这么回事吗?真把对方干服了,咱的名头也就响了。”
铁生子也不啰嗦,当场就开始张罗家伙事儿。
从周边乡镇到宾县煤矿,再到宾县县城,四处调人凑五连子。
铁生子说了:“有十把就先调十把,不够就想办法置办,这点事儿难不住咱。”
没多大功夫,就凑齐了八九把五连子。
铁生子这性格,天生就是个狠角色,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铁血风格。
一行人开着车,浩浩荡荡直奔冰城就来啦!。
人就是这么回事,没动身、没把命豁出去的时候,个个都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谁也不惧。
可这车越往冰城开,众人心里就越打鼓,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旁边的兄弟凑到铁生子跟前,压低声音劝道:“生哥,咱真犯得上这么硬来吗?”
“咱在宾县是说一不二,可对面那是冰城数得上号的顶尖炮子,真跟他硬碰硬,咱未必能捞着好处。”
“依我看,你先给他打个电话探探口风,能谈拢最好。”
“真要是他不识抬举,那咱也不惯着,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这时候车已经快进冰城啦,铁生子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焦元南。
“焦元南,我是宾县的铁生子,你的底我都打听清楚了。我现在正往冰城去,你先让我见大东子一面。”
电话那头的焦元南语气平淡,一点波澜都没有。
“操…行…见人可以,我这人就事论事,不看你名有多响。你把钱带过来,随时都能见。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过来跟我扯犊子、扯没用的,那不好意思,这人你这辈子都别想见着了。”
铁生子压着火,放缓了语气。
“焦元南,之前我不认识你,特意找人打听了。听说你现在混得挺硬,顺风顺水,条件也很好,咱都得爱惜自己的日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我也一样。不是我吹牛逼,我铁生子在宾县这块地界,也算是号人物。我这人记仇,今天你呛我一句,哪怕十年后我都能找补回来。我的意思,咱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必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钱我给你拿五十万,你看行不行?”
焦元南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行,我也听说了,你们宾县煤矿那边狠人多,硬茬子不少。但没辙,我也是吃江湖这碗饭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从你这话里我也听出来了,这仗你心里也没底。没事,以后你随时约我,去宾县也行,来冰城也罢,我肯定好好招待你。我要是不露面,我是他妈狗懒子。”
铁生子一听这话,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焦元南,我好好跟你谈事儿,你怎么张嘴闭嘴就扯他妈没有用的!!咋的就你好干呐,我们宾县的人都是懒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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