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黑子一看这架势,知道没啥好说的了,大喊了一声。
“都给我上!干他们!”
一边喊一边也从后腰,把家伙掏出来了,抬手就要瞄准。
可他刚举起来,大江从旁边窜过来,蹦得老高,抡着枪托!照着他脑袋“嘎巴”就砸下来了。
三黑子想躲都没躲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脑袋嗡的一声。
就这功夫,焦元南身后的兄弟们嗷唠一嗓子,全朝着对面冲过去了。
焦元南这边一共也就二十多号人,人数上比三黑子那边差了一截,可架不住这帮小子先下手为强,一个个都敢玩命。
手里镐把、铁管抡得叮当响,照着对面劈头盖脸就招呼,一点儿不含糊。
就这么,打了好几分钟,三黑子那伙人实在顶不住了,眼瞅着要吃亏,赶紧喊停。
“停停停!都别动手!焦元南,你过来,我说句话!”
焦元南一抬手,身后的兄弟立马都收了手,齐刷刷站回他身后。
“行,我看你们也挺狠。
操…咋的,这就扛不住了??”
三黑子心里属实没底。
他平时出去干仗也带着喷子,顶多就是拎出来撑撑场面吓唬人,长这么大从来没真开过火。
万万没料到亮子跟二东,话都没说两句就直接搂火,上来就给这边干躺下俩,这下手是真他妈黑。
三黑子捂着刚才被枪托砸的脑袋,咬着牙说:“焦元南,今天我认栽,我们甘拜下风。虽说我们人多,可今天确实没占到便宜。”
“你要是个爷们,明晚六点,江桥底下,咱再约一下,好好碰一碰。”
焦元南听完一笑,点了点头。
“行,你约我就敢接。但咱把丑话说在前头,都是混的,今天这事儿谁也别报官。明天磕完,输的直接卷铺盖走人,赢的该咋咋地,事后也不许玩阴的。江湖事江湖了,你敢应吗?”
三黑子想都没想就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来。那今天你得放我们兄弟走。”
焦元南一摆手。
“行,走你们的。”
旁边二东和亮子还往前一来,想接着干,焦元南伸手就给拦住了。
“别追了。明晚六点,咱再算总账。”
“好嘞,我等着。”
就这么着,三黑子领着一帮残兵败将,灰溜溜撤了。
出来之后,先安排受伤的兄弟治伤。
挨了喷子、体内带铁砂的,不敢直接往大医院送。
那年代医院都有保卫科,跟派出所都是通着的,一瞅是枪伤,转头就得给局子里打电话报信,人立马就得过来抓。
所以先找了相熟的江湖郎中,找个隐蔽据点,把体内的铁砂都取出来,简单包扎止血,完事才敢悄悄去道里区医院消炎上药。剩下挨了镐把、刀砍的皮外伤,倒是直接就能去医院处理。
焦元南他们这边也有挂彩的,不过都是刀棍造成的皮外伤,没一个挨枪子的。
焦元南安排人,把受伤的兄弟全送到医院包扎,自己领着剩下的人回了清真饭店。
亮子身上一点伤没有,一进门就又念叨上了。
“南哥,关门吧,这店真没法干了。你瞅你从回来到现在,这股热血劲儿不就上来了吗?”
“我就说这饭店不能开,明天咱就把牌匾拽下来。往后屋里收拾干净,哥几个没事打打扑克、喝点酒,多舒坦。”
焦元南一听当时就沉了脸,盯着亮子。
“啥就黄了?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这店说关就关!就你们哥几个没有干的,你说这帮兄弟哪个自己手里没买卖,给你整这个店,就是想让你消消停停的,咱们他妈也不能总他妈混社会吧!早早晚晚…咱得洗白…行了,不他妈说了,赶紧准备准备?”
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焦元南起早就开始盘人头,算着晚上去,能带上多少人。
算来算去,连受伤轻的算上,也就将近二十号人。昨天那仗看着凶,其实真受重伤的没几个,大多都是皮外伤,不耽误动手。
这时候的焦元南,就感觉又回到了以前!
这几年说实话,焦元南玩得挺大,天天养尊处优的!想想就这种小仗,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了,焦元南隐隐感觉到有点兴奋!其实这就是骨子里的东西!
你像三黑的这种小喽啰,对于焦元南来说,那段位差太多了,但是焦元南还就真想参与,就想和这帮兄弟找找以前的感觉!!
另一边三黑子那头也在张罗人。
三黑子扫了眼底下二十来号兄弟,开口就问。
“我就问一句,手里这喷子,有没有敢真搂火的?”
底下兄弟你瞅我我瞅你,没人敢接话。
那年代没背景没靠山的,真要是开枪打了人,没人给平事儿的话,抓进去少说判个十年八年的,谁也犯不上拿自己后半辈子赌。
沉默半天,才有个兄弟开口。
“大哥,要说镐把、铁管子这些玩意儿,我们啥都敢抡,玩命都不带含糊的。但这喷子……真不行。”
“是啊…大哥,我们这有结婚有孩子的,还有没说上媳妇的,真犯不上。咱就拎着镐把跟他们干就完了,别整这要命的玩意儿了。”
三黑子听完气得直撇嘴。
“妈的…瞅瞅你们这点出息!还没等去呢,先他妈泄上气了。”
末了也没辙,挥挥手。
“行了行了,就按你们说的来。都回去准备准备,等晚上动身。”
就在这时候,焦元南兜里的电话叮铃铃响了。
拿起来一接,是老棒子打来的。
老棒子那头也是刚听说这事儿,一开口就问前因后果。
刚接起电话,老棒子那头就直截了当问上了。
“南哥啊,我听底下人说,你跟人约仗了?有这事儿吗?”
“嗯呐,道里那边有个叫三黑子的,跟我约了。”
“三黑子,这小子我知道。约哪儿了?”
“江桥。”
“你等着,我也带人过去。”
“别介啦,不用你过来,我自己能摆平,这点小事儿。”
老棒子寻思寻思,“行…能摆平就行。我跟你说,只要别把人整销户了,咋整都行,南哥,咱们吧,今非昔比了,跟这帮小喽啰根本犯不上,他们有那个身价吗?他跟咱们干仗都不配?”
“还有…你可得叮嘱叮嘱这帮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可别胡来给人整没了。剩下的你们该咋干咋干,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个是憋坏了。”
“行,我知道了。”
俩人没多唠,挂了电话。
没等焦元南把电话揣兜里,铃儿又响了。
拿起来一接,是俊英大哥。
“元南啊。”
“哎,英哥。”
“我听老棒子说,你咋要跟人干仗去啊?就不能消停两天呐?”
“这不是民叔交代的事儿嘛,人家黄文生挨揍了,托到民叔那儿了,我能不管吗。”
“民叔开口了,那咱肯定得帮。可你天天领着兄弟们打打杀杀的,你也没个正事儿了!!关键是用你亲自领头吗?手下哪个兄弟不能把这事办了啊?这不瞎胡闹吗。”
“行…英哥,我知道了,你就不用跟我瞎操心了!我这头还有事儿忙着呢,先不跟你说了啊。”
“你可别瞎整啊,到那儿比划两下得了,别下死手。咱上边有人兜底,也不能太过分。”
“放心吧英哥,我心里有数。”
眼瞅着快到约定的点儿了,焦元南冲大伙一挥手。
“行了,差不多了,走吧。”
几个人纷纷把家伙,挨个分发。
亮子头一个伸手薅过来一把,攥在手里颠了颠。
“这把归我了,今天我得好好玩玩。”
二东在旁边瞅了瞅,数了数一共就五把,撇了撇嘴。
“就这么几把啊,早知道把我自己那把带来了。”
说着冲亮子一伸手。
“亮子,你这把先给我用。”
“你会用这玩意儿吗?”
“咋不会呢?昨天晚上我嘣嘣放了好几枪,老顺手了。赶紧给我拿来。”
焦元南赶紧过来拦了一句,特意叮嘱。
“东子,你拿着玩归玩,可别往要害上打,就照着裤腰带以下招呼。真整出人命来,咱到时候不好收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就这么着,一行人直奔江桥去了。
到地方往桥下一站,没等多大一会儿,三黑子也领着人过来了。
三黑子那边虽说也拎着喷子,其实全是撑场面的,二十多号人没一个真敢搂火的。
不像焦元南这边,一个比一个狠,说开枪真不带含糊的。
那年代混社会的都明白,这玩意儿就是惹祸的根苗。小打小闹没人管,真要是开了枪打了人,上边没人给兜着的话,这辈子基本就毁了,想接着混都混不下去。
两边人站定,三黑子往前一来,盯着焦元南。
“焦元南,咱今天就把事儿做个了断。丑话说在前头,今天不管谁输谁赢,谁也不许报官,你敢应吗?”
“操…有啥不敢的,就按你说的来,江湖事江湖了。”
话音刚落,二东从后边悄摸就上来了。
焦元南本来特意交代过,要打就打腿,别往上半身招呼。
结果二东根本没管那套,离着也就三四米远,抬手“咣”就是一枪。
这一枪正崩三黑子肩膀头上,当时就给三黑子打一趔趄。
二东搁那还挺得意,正低头撸枪膛呢。
三黑子疼得一咧嘴,也急眼了,从后腰把喷子拽出来,抬手就想往对面打。
焦元南眼疾手快,往前一推他胳膊,“砰”的一声,子弹直接冲天上飞了。
三黑子也是真被逼急了,可到底还是没敢往人身上打。
这一枪一放,两边的兄弟嗷唠一嗓子,全冲上去了,镐把铁管抡得叮当响,当场就扭打在一块儿。
二东在后边还搁那鼓捣枪呢,刚才那一枪打完,又照着三黑子跑的方向“咣”的又来了一下。
三黑子捂着肩膀头,扭头就往回跑,一溜烟窜出去六七米远。
其实这短把子也就近距离有威力,离得远了铁砂都散了,根本没多大劲儿,弹道也飘,瞄得再准也容易打偏。
二东扣完扳机才反应过来,枪里一共就两发子弹,这就打光了。
“我操,忘带弹药了!就两发,没了!”
他四下扫了一圈,瞅见三黑子捂着肩膀正往远处跑,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二东直接把空枪往旁边一扔,从后腰摸出一把卡簧,“啪”的一下弹开,嗷唠一声就追上去了。
身后两边的人还叮了当啷打呢,焦元南打着打着一抬头,瞅不见二东子和三黑子了。
“哎?我操…人呢?三黑子那小子跑哪去了?”
旁边有兄弟往远处一指。
“哥,你瞅那边,东子追着他往那边跑了!”
三黑子捂着肩膀头玩命跑,时不时还回头瞅一眼。
老四在后边攥着卡簧,嗷嗷喊着往前撵,俩人一前一后,愣是跑出去好几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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