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天冷,没事就泡个澡、按个摩,再去歌舞餐厅坐会儿,都是常事儿。
可想了一圈,江河在这方面还真不怎么熟。
他忽然想起冰城当年的日月潭。
这地方别说在冰城,搁全国都能排进前三的歌舞餐厅。
老板是个做粮食起家的女的,姓王,外号丹姐,当年产业比江河都大,在亚洲都数得上号。
江河一寻思,不行就去日月潭吧。
要说东三省的歌舞餐厅,这地方绝对是头一份。
当年门票就一百二一张,全是柜式服务,服务生都半跪式伺候,排场很大。
想到这,江河拿起电话就打给了焦元南。
“元南,你在哪呢?今晚有空没?我这边有个招商引资来的徐老板,港方的,财力不在我之下。咱冰城就这点玩乐的地方,我对日月潭那边也不熟,你看看能不能跟那边打个招呼,咱过去溜达一圈?”
焦元南一点头。
“二哥你这说啥呢,你事儿就是我事儿,我马上就过去,现在就走啊?”
“行,现在就去。”
按说正经做生意的大老板,一般都不待见混社会的。
但焦元南不一样,人长得胖哒哒的,平时话少,特别低调稳当。
当年江河跟田老板、跟省里领导打麻将应酬,都愿意带着焦元南,心里踏实。
焦元南说去也行,他先打个电话。
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日月潭看场子的杨东洋。
那时候杨东杨早就跟焦元南熟了,帮他办过不少事儿,心里特别服焦元南,焦元南说啥,他不带打奔儿的。
“东洋,我是焦元南。一会儿江河集团的江河二哥,还有个港方来的徐老板,上你们那玩一圈,我马上也到。有没有好位置?有的话给我留一个。”
东洋一听,那跟接了圣旨似的。
“南哥…你马上过来就行,好位置你不用管,必须给你留c位,离舞台最近的桌。不管现在有没有人,我立马给你清出来。南哥你赶紧来,我全给你安排明白。”
焦元南赶紧补了一句。
“要是那桌有客人就算了,别硬让人家挪,整得人家心里不得劲。”
“哎呀!南哥,你就不用管了,你来就看效果就完了。”
说完,杨东洋就挂了电话。
焦元南转头跟江河说。
“二哥,咱出发吧,直接过去就行。”
焦元南跟江河分两辆车走。
江河坐着大奔,拉着徐老板、一个助理再加司机,一行四个人。
到地方跟焦元南碰了面,焦元南那边就俩人。
江河特意给俩人介绍,跟焦元南说了徐老板的身份,又跟徐老板说这是冰城的焦元南。
俩人握了握手,两辆车前后脚直奔日月潭。
焦元南车刚停稳,后边二哥的大奔也跟着到了。
就看杨东洋带着人,在门口列队等着呢,两边站的全是场子里的兄弟,连经理都在外边站着,全是日月潭最顶格的阵容。
眼瞅着焦元南的车到了,东洋紧走两步上去,一把就把车门拉开了。
两边的兄弟挨个喊着“南哥”,焦元南挨个点头致意,整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平时到哪都不爱搞这排场,脸皮薄,赶紧跟杨东杨说:“你整这干啥呀,别整没用的。”
东洋笑着说:“南哥,这叫啥话,你来了那咱家才叫蓬荜生辉。江河集团的二哥,是在后边那辆大奔上吧?”
焦元南点点头。
东洋转身走到奔驰车跟前,拉开车门,跟二哥、徐老板挨个打了招呼。
杨东洋站在门口高声说:“今天二哥、南哥,还有港方来的徐老板都来了,咱今天就放开了玩,怎么开心怎么来。咱场子里的姑娘要是相不中也没事,整个冰城的场子,想要啥样的,我都能给你调过来!来,里边请!”
杨东洋一米八的大个子,二百来斤,晃悠着把焦元南这帮人,直接领到了c位桌。
江河这人向来办事敞亮,从来不小气,到哪消费都是该花就花。
往那一坐,张嘴就说:“把你们场子里最漂亮的女歌手都叫台上来,二十组大合唱,三十组大合唱,挨个来。”
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五万块钱,不管是服务员、服务生还是歌手,上去就打赏,哗哗往台上甩钱。
徐老板在旁边看着,跟江河说:“二哥,你这真是大手笔啊。”
杨东洋一看这场面,心想必须给焦元南把排面拉满。
跟焦元南说:“南哥,我上台说两句。”
说着…晃悠着大体格子走到台边,拿过麦克风,啪啪拍了两下。
“今天,我最好的大哥焦元南,能光临咱场子,还有南哥的好二哥江河,以及港方来的徐老板,大伙必须玩得尽兴!”
“说句实在的,今天就算在这打架,把场子拆了都没事,只要各位玩得开心就行!”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直接就顶满了。
三楼办公室的丹姐,也听说焦元南来了,直接就下楼了,手里端着杯红酒。
走到跟前笑着说:“元南,咱俩也不是头一回见面了。今天来贵客了,我先敬你一杯。”
跟着又跟二哥、徐老板点头致意:“这位是江河集团的江河二哥,这位是港方的徐老板。哎呀,咱这小地方,今天来这么多大人物,真是给我面子。来,咱们共同干一个。”
这阵仗,绝对是东三省夜场的天花板了,接待的规格,那真是没比的了。
酒过了几巡,场子里闹哄哄的。
焦元南现在也会察观色,心思挺细。他坐那瞟了徐老板几眼,心里就犯嘀咕,咋看这徐老板没啥兴致呢?是不是咱安排得不对路子?
徐老板确实提不起精神,看啥都平平淡淡,就自已闷头在那,一杯接一杯喝酒。
焦元南冲江河递了个眼神,把人叫到边上。
“二哥,你瞅徐老板那状态,是咱招待得不好,还是他本身就不爱来这种娱乐场子?人家从港那边来的,啥场面没见过,说不定这对人家来说都司空见惯了。我看他意思好像不对口,是想整点别的,还是有别的喜好?我跟人家不熟,你是主陪的,咱得给人安排到位。不行你探探他口风,看他到底想玩啥。”
江河其实也看出来点不对劲,往沙发背上一靠,转头跟徐老板搭话。
“兄弟,我虚长你几岁,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看你对这些唱歌跳舞的好像不太感冒?要是相中姑娘了,你就说话,咱这啥样的都有,都不叫事儿,就跟在自已家一样,别拘束。”
“咱东北夜场,这已经是顶破天的规格了。肯定没法跟你在港那边比,你那边随便下个场子,台上都是四大天王级别的人物唱歌。你别拿我当外人,哪块不舒服就直说。”
徐老板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往桌上一放,脸喝得红扑扑的。
“哎呀,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天这招待,在冰城乃至东三省都绝对是天花板了,我心里有数。但我吧,在南方待这些年,天天听歌听演出,早就听麻了,实在对这种场合提不起劲。”
江河赶紧接话。
“那徐老板你得意啥样的场子?你吱声就行。”
徐老板没语,旁边站着的助理往前一来。
“江总,我大哥平时没啥别的爱好,姑娘啥的天天都不缺,精力足的时候一晚上换两三个都正常。他就好耍个钱,在港那边、澳门那边,没事就泡在局子里。你看冰城这么大地方,东北江湖底蕴这么足,有没有这种场子?”
江河听完转头,瞅了焦元南一眼。
江河平时也就跟省里领导、公司员工打打麻将,都是在自已别墅玩点小的,这种大耍钱的局他根本不沾边,也不认识摆局的人。
他往焦元南跟前一来,压低声音说。
“元南,你也听见了,徐老板想玩两把。我也不认识咱冰城摆局的人,那帮人都是混社会的。我知道你平时最烦这档子事,但徐老板是省里领导特意交代必须招待好的。你人脉广,三教九流啥人都认识,给哥安排一波?”
焦元南脸当时就沉下来了。
打根里他就烦烂赌和抽大烟这些事。
焦元南这人,身上连个刺青都没有,三十来岁就明白啥叫真大哥,低低调调,不显山不露水,那才叫狠角色。
那些纹龙画虎、天天连抽带耍的,有几个有好下场?乔四牛不牛逼?最后把自已都干没了。王俊英厉害不厉害?最后也栽这上头了。
焦元南心里寻思,这徐老板看着人模人样的,合着是个赌鬼。
但人是客人,大老远来投资的,愿意玩也不能驳了面子,总不能按自已的规矩要求人家。
“二哥,没事,我打个电话问问。”
“元南,你赶紧联系,咱这就走。”
焦元南一摆手,杨东洋颠颠就跑过来了。
“南哥,玩得咋样?还需要啥你吱声,跟我千万别客气。”
“今天就玩到这吧,主要是陪客人,我哪天再来捧你场。”
焦元南说着,就掏钱要结账。
东洋当时就往回推。
“我操…南哥,你这是打我脸呢,你来我这,还用结账?”
江河这一晚上连玩带打赏,造出去七八万,排面绝对给足了。
几个人上车,江河二哥转头问徐老板。
“你看咱是先找地方按个摩松快松快,再过去赌场,还是直接过去?”
“江总,这么说吧。耍钱的地方一般后半夜人多,你要是能联系上,我今晚就过去。我没啥别的爱好,就好这口。你放心,我就是纯玩,输赢都有数,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江河点点头,转头跟焦元南说:“元南呐,联系吧。”
焦元南头一个电话打给了王俊英。
“英哥,你在哪摆局呢?我这边有个朋友过去溜达一圈。”
“元南,我在长春呢。你平时最烦这玩意儿,咋今天想起来玩了?”
“这边有个招商引资的贵客,想玩两把。”
“那我不在本地啊,不行我给你安排个兄弟?”
“那不用了。”
挂了王俊英电话,焦元南又拨给了白博涛。
“博涛,你在哪摆局呢?我有个朋友想过去玩会儿。”
“南哥,我在长华侨宾馆呢。”
“行,我十多分钟就到。”
“南哥你过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撂下电话,白博涛直接就下楼等着了。
焦元南他们两辆车,直接开到华侨宾馆楼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