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茶香袅袅。

江沐与煌羽之主相对而坐。

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沏的茶。

这是江沐醒后自己泡的，手法生疏得很，水放多了。

煌羽之主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到底没说什么，默默放下了。

“怎么，林前辈有心事？”

江沐将手中的茶递给煌羽之主，笑着问道。

煌羽之主接过茶，看了江沐一眼，轻轻摇晃脑袋：“如今这局势，心事怎可能没有。”

“不过与你出关相比，却也显得不算什么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江沐听得出来，这百多万年她撑得不容易。

煌羽之主转而笑道：“倒是我，该恭喜你突破到了这个境界。”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便是同辈而谈了，倒也称不上什么前辈不前辈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之中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欣慰，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当年那个从仙域叛逃出来、被她封为第一战将的小子，如今竟然站到了与她平齐的位置。

这世道，当真有趣。

末了，煌羽之主感叹道：“江沐，你，确实让人惊叹。”

“是么？”

江沐微微一笑，摸了摸下巴。

下巴上冒了些胡茬，他也没在意，回忆道：“仙姿什么的，都是死的东西。我倒觉得，如今这修为都是我努力换来的成果。”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握紧，像是在感受什么：“原来这便是掌握了仙道至高法则的感觉，确实与从前很不一样。”

回忆往昔，当初天宫四大古朽仙尊的那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

那四道仙光从四个方向同时绞杀而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至今还记得那种感觉，身体被撕碎，神魂被碾轧，连意识都在那一瞬间模糊了。

差一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煌羽之主替他疗伤，如果不是他本身异于常人，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饶是如此，却也疗养了许多岁月的伤势才堪堪痊愈。

不过，正所谓不破不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正是天宫仙尊的这一击，让江沐提前感受到了永恒法则的力量。

他在接下来的岁月之中潜修，顺着那条缝一点点往里推，最后成功触碰到了这一境界的些许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