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曾经在一起的一幕幕。
哪怕没有丝毫亲缘关系,可这么多年走过来,早已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了。
从重逢时的那声“我以后就叫江寻心”,到倾尘山脉上一起搭建的竹楼,到每一次归来时她站在山门前第一个望见他的那道目光。
这些画面,如今只能存在于回忆里了。
这是超脱了血缘的感情。
越是不掺杂利益的感情,越是弥足珍贵。
虽然,以江沐的经历,哪怕失去一切很痛苦,可却不会成为打倒他的理由。
只是打不倒归打不倒,但那些伤痛依旧存在,无法抹去,无法忽视。
因此,江沐还是相当痛苦了一段时间。
在这一段时间之中,他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悄无声息。
那黑暗不是外界强加给他的,是他自已拉下的帷幕。
这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又或许是百年千年,亦或是万年十万余载。
在葬界的日子没有四季更替,天空永远是那种不浓不淡的灰白色,像是被一层薄纱罩住了,永远看不到尽头。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得极长又极短,长到每一息都是煎熬,短到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明天,明天就已经变成了今天。
在这期间,极少有人来打扰他。
要说有的话,也就那么几个。
其一便是江崛。
他常来看望江沐,陪他说说话。
论难受程度,江崛不会比江沐少多少。
只是,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被江沐复活以后,江崛的心态好了很多,不再那么偏激。
或许其中之一的原因,是不想再刺激江沐了吧。
其二便是萧明天。
其三便是那煌羽之主。
只不过煌羽之主来的次数极少,大多时候都是派遣黄汉天代为慰问。
黄汉天每次来都拎着大包小包,像是走亲戚似的。
他一进门就把东西往石桌上一堆,然后扯着嗓子喊:“江老弟,老哥又来看你啦!”
那嗓门大得能把石壁上的灰尘震下来。
他也不管江沐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把那些修行资源、温养之物一一摆在桌上,然后盘腿坐在江沐对面,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葬界哪个部落又跟哪个部落起了争执,仙域那边又派了多少援军,皓庭西天素曜灵洲的战局又如何如何。
说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桌东西和一屋子还没有散尽的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