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想了想,觉得也对,可还是放不下心。
“娘知道,一些大户人家门道多得很,里面龌龊事情也多。万一有人想要你出事,绊你一脚,搞不好就出事了。
走路时脚要踩实,不要快,不要急。鞋子要合脚,不能穿滑底的。
你小时候在乡野跑惯了,底子还在,只要每天活动,下盘就不会太差。
身边任何时候都不能没有人。万一要是真遭了暗算要摔了,不要往后仰,要往前趴,用双手撑地;或者往侧面倒,用胳膊和肩膀着地。
肚子尽量不要直接撞到地上。如果身边有树、有栏杆、有任何能缓冲的东西,第一时间抱紧了,慢慢往下滑,尽量侧躺。”
这些话都是经验之谈,虞禾说得又细又稳,谢悠然一句一句听着,虚心地点着头。
虞禾说到最后,自已也觉得有些啰嗦了,笑了笑。
“娘也是啰嗦了一点。还有最后一条——你怀的是双生子,又是沈家的嫡孙,他们肯定会给你安排一些精细的膳食,让你多吃些给孩子补充营养。
但是娘今天要告诉你的是,咱们乡下妇人怀孕时,有几个鸡蛋吃就是不错的了,也没见谁家孩子生下来不健康。
瘦是瘦了一些,但生下来之后养养就好了。而且娘告诉你,孩子瘦一些,还更好生一些。
你可千万别傻乎乎的,别人让吃什么就吃什么。偶尔吃点粗粮,好消化。只要肚子不饿,不用特别补,知不知道?”
“娘,我知道了知道了。”谢悠然笑着应了,将她娘的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
母女两人一直说到天色渐暗,晚风起来的时候,谢悠然这才带着丫头们从韩府告辞。
虞禾送她到门口,站在门槛里头,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慢些”“回去就歇着”,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韩震从院子里出来,站在虞禾身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你放心,”韩震看着谢悠然的马车走远了,才低头对怀里的虞禾道。
“我看着咱们这个姑爷精着呢。当初皇上遇上必死的局面,都让他挣扎出了一线生机。如今他自已媳妇都护不住,他还有什么用?”
虞禾听了韩震的话,抬手往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
“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她头一胎还是双生子,女婿再精明能干,还能替她受这份苦了?”
她说着,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下来。
韩震没有再说话,只将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轻声安慰。
第二日早朝,是韩震升任京畿卫戍军总都督后上的第一个早朝。
他今日换了新制的绯袍,腰悬玉带,比从前那身明威将军的甲胄多了几分沉肃,站在武官班列里,身量挺拔,气势沉稳。
他来得早,在殿外阶下正遇上沈容与,两人打了照面。
韩震上下打量了这个便宜女婿一眼,微微颔首,语气不咸不淡。
“沈侍郎,悠然昨日回府,她娘念叨了一整日。我把人交给你,你可得给我照顾好。”
沈容与笑着拱手:“韩叔放心,晚辈自当尽心。”
韩震“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前后脚进了大殿。
今日的早朝和往日一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几桩政事议完——户部回禀了一笔漕银的调配,兵部说了说边关换防的事,工部又提了一嘴河堤修葺的进度,赵崇安一一听完,点头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