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被推进急诊室,林野在走廊里等着。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急诊医生出来说左肘关节轻度骨裂,大腿和膝盖的擦伤已经做了清创和缝合,额角的伤口也处理过了,没有颅内损伤。
需要住院观察两天,确认骨裂位置没有进一步移位之后就可以出院。
林野办完住院手续,走进病房的时候江冉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左胳膊打了石膏,从肘弯到手腕裹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用三角巾吊在胸前。
大腿外侧和膝盖的擦伤被纱布覆盖着,牛仔裤已经被护士剪掉扔了,换上了医院的病号裤。
她在病床上:“……今天这个山,爬得不太顺。”
“你从石阶上滚下去的时候,我以为你摔断了脖子。”
“没那么严重。就是胳膊磕了一下,腿擦了点皮。牛仔裤废了。”
“那条裤子你压箱底压了两年,穿第一天就废了。”
“说明它不该被翻出来。”
她偏过头去:“你刚才在山上跟我说,让我等你想。我现在躺在这儿,倒是有时间慢慢想了。但你呢?你今天看到了,我穿牛仔裤是什么样,我爬山是什么样,我从山上滚下来是什么样。看完了,你心里有数了吗?”
林野坐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偏头看着她那条裹着石膏的胳膊:“你先养伤。其他的事,等你出院再说。”
“我没问你等我出院再说的事。我问的是你心里有没有数。”
“有。”
“什么数?”
“你刚才从石阶上滚下去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不能出事。”
江冉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弄上救护车,在医院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看你做完检查推出来,医生说没有大问题。这一个多小时里,我没想别的。就想着一件事。”
“哪件事?”
“你躺在担架上的时候,手在找东西。我看到了。你右手一直在担架边缘摸来摸去,像想抓什么。后来我把手搭上去,你就不动了。”
江冉低下头去,看着自已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
“你今天约我爬山,穿那条牛仔裤,想让我在安静的地方想清楚。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你不是来求我上山。你也不是来让我当什么道侣。你是来看我,想确认我还是不是那个大学同学,想知道我现在过得好不好,想让我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从石阶上滚下去的时候,摔的是你自已。但你躺在地上看我的那一眼,跟你大学时候在讲台上看我的那一眼,一样。”
江冉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慢慢弯了起来。
“你这个人,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让人没法接。”
“那就别接了。你躺好,我出去买点吃的。你中午还没吃饭。”
林野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朝病房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条牛仔裤我帮你收起来了。回去我找人帮你补。”
“不用补了。等我出院了,我再去买一条。”
“买一条一样的?”
“买一条不一样的。但肯定是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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