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鹿溪直接去了谷子村。她走的是山脚那条小路,绕过溪边的水田,穿过一片竹林,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老林家的院门虚掩着,院子里没人,鸡在墙根底下刨食,一条黄狗趴在台阶上,见她来了,抬了抬眼皮,尾巴都懒得摇。
沈鹿溪推开门走进去,喊了一声:“林叔?”
没人应。
她往里走了两步,看见老林头从后院出来,手里端着个木盆,盆里泡着几把草药,颜色发黑,闻起来有股子苦涩的味道。
“沈姑娘?你怎么来了?”老林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赶紧把木盆往身后藏了藏。
沈鹿溪扫了一眼那盆药水,药味很大,像是治外染用的:“林叔,家里有人受伤了?”
老林头的脸色变了变,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没有没有,就是我自己手上划了个口子,泡点药水消消毒。”
沈鹿溪没有戳穿他,低头看了看老林头的手,两只手干干净净的,别说口子了,连个红印都没有:“我找陈南,他在吗?”
“不在。”老林头的回答很快,“他出去了,好些日子没回来了。”
“那住在你家东头屋子里的那个人呢?”
老林头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沈鹿溪看着他,没有逼问,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林叔,我知道有人受了箭伤,昨天去找孙大夫看过了。我不问那个人是谁,也不问他为什么受伤,我只想知道陈南什么时候回来。”
老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端着木盆的手一直在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孙大夫告诉我的,那人说自己住在你家。”
老林头长叹了一口气,把木盆放在地上,蹲了下来,揉了揉脸:“沈姑娘,这事我不好跟你说太多,陈南走之前交代过,让我把人照顾好,别让外人知道。”
“我应该不算外人吧?”
老林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不算,但是这事确实不是我能做主的。陈南说他很快就回来,让你别担心。”
沈鹿溪没有再追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这里面是金疮药粉,我自己配的,比孙大夫开的那个方子管用,你给那个人敷上,一天换一次,伤口别沾水。”
老林头接过布包,手指摸了摸里面的药粉,抬头看沈鹿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多谢你了,沈姑娘。”
“别谢我,陈南帮了我不少忙,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沈鹿溪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林叔,最近镇上来了些不三不四的人,你们村子里也要注意点,门关紧了,别让生人进来。”
老林头连连点头。
沈鹿溪出了谷子村,转而绕到了村子东边的山坡上。站在坡顶往下看,老林家的院子一览无余,后院有一间独立的小屋,门窗紧闭,窗户上还糊了一层厚厚的油纸,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头。
陈南身边有人跟官兵发生过冲突,受了伤之后躲到了谷子村来养伤。
沈鹿溪收回目光,快步往安置点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阿青正在帮柳荞娘洗菜,看见她回来了,擦了擦手跑过来。
“沈姐姐,你一早上去哪了?孙大夫找你呢。”
“找我干嘛?”
“他说镇上有个小孩拉肚子拉得厉害,家里大人来求他看看,他看了一下说要用一味药,家里没有,问你有没有。”
“什么药?”
“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