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号,春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孟安甯提前几天就把这个日期存在手机备忘录里,还设了个闹钟,闹钟备注写的是“大事”。
早上她醒得比闹钟还早。
京州的冬天天亮得晚,整个房间还笼在将明未明的静谧里。
稍稍偏头,看着身侧仍在熟睡的男人。
一只手松松揽着她的腰,呼吸均匀而绵长。
孟安甯伸手轻轻描过他的睡颜。
从漂亮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下颌的轮廓。
他没醒。
她又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还是没醒。
孟安甯弯着眉眼收回手,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没发出一点声响。
半个小时后,孟安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底妆服帖,睫毛卷翘,唇色选了偏暖的豆沙色,不张扬也不寡淡。
她很满意。
化好妆后,傅斯珩已经醒了。
被子半搭在腰上,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着,眼睛半眯着看向她,显然刚从深度睡眠里浮上来,还没完全回神。
他的视线落在她妆容精致的侧脸上,眉梢轻轻一抬。
“打扮成这样,去干嘛?”嗓子还有点哑。
孟安甯走到床边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口说道:“今天不是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嘛,公司那边有个收尾会,我好歹得撑个场子。你没事跟我一起去呗?”
傅斯珩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被她这套说辞糊弄得转了两个弯,竟然没察觉出什么破绽。
他“嗯”了一声,握住孟安甯的手腕,借力起身。
半个小时后,头发打理过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
晨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男人眼底残存的倦意化作一层懒洋洋的松弛。
孟安甯已经替他选好一身西装还拎在手里,看得一时怔住。
“发什么呆?”他捏捏她的脸。
“没什么。”
被他的声音拖回来,孟安甯立刻替他换上西装,打好领带。对着落地镜整理又整理,才总算满意。
接着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孟安甯率先拿着车钥匙解锁后,不由分说将傅斯珩塞进副驾。
“你开?”他不解。
“嗯,今天心情好。”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傅斯珩也没在意。
直到孟安甯把车开到民政局停下。
虽然心跳突然加快,但她还是镇定说道,“到了。”
话音落下,甚至还偷偷攥了一下手指,掌心有点潮,但脸上撑住了,没露怯。
这个时候的傅斯珩才反应过来。
被他忽略了一早上的细节开始一帧一帧地往回倒:她今天起得很早,化了一个比平时精心数倍的妆。
甚至亲自替她选了一身西装,打上领带。
当时根本没来得及深想,一路上又被孟安甯分散了注意力。
直到现在,这些碎片一根线串起来,在他脑海里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他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孟安甯。她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正侧过身来看着他。
这个被他当作平常早晨的上午,原来是她的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