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烦躁。
居然会可怜宋清岚。
刚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她反复被这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
傅斯珩看着前方路口,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街道。
“那叫什么可怜?”他问,“你不用告诉我她今天对你说了什么,我都能猜到。”
“是吗?”孟安甯眯起眼睛,有点不信。
“我猜,”他说,“她说她恨你,恨你妈妈,恨你爸爸。她把所有的错都归到别人头上,自己干干净净,一点错都没有。”
宋清岚面对审讯的态度,傅斯珩早就明了。
在铁证面前,对于各项指控供认不讳,但对其他的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怎么判,判多久,她一点不在乎。
“然后你再看她回来以后,做得最多是什么?是一心见不得你好,你跟她彻底决裂后,她哪次说的不是这些恶毒的话语?”
傅斯珩把那些缠住孟安甯的线一根一根拆开:
“她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所以,她今天见你,只是想在你心里也种下一颗一样的种子,让你也恨她,恨到像她一样,把自己整个人都填满恨意。她不在乎自己会被判多久,她的恶毒在于,想把你拉进去,跟她一起困在自己的牢笼里。”
“所以,她算什么可怜?”
孟安甯安静地听着傅斯珩的话,心头因为矛盾产生的乱糟糟的一团情绪,渐渐散开了。
她庆幸自己遇见了傅斯珩。
这一年来,被他轻轻一拽,就把她从牢笼里拉了出来。
见她不吭声,傅斯珩追问一句:“我说对了吗?”
孟安甯偏过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抿了抿唇:“行吧,算你厉害。”
傅斯珩薄唇轻勾,又听她感慨道:“也是,我可怜她,结果她把我变成可怜人。你这样一说,我就想通了,没什么好心软的了。”
“算你有觉悟。”傅斯珩瞥去一眼,“对我心软就行了,管别人做什么。”
孟安甯认真沉默一秒钟:“……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那不然呢?你要是铁石心肠,我现在在哪还不知道呢。”
孟安甯盯着他,忍住没笑,“哦”了一声,“也是哦,想想我还挺赚的。”
傅斯珩扭头看向前方,一本正经道,“你老公身高一八八,会赚钱会养家还会哄人。我这么好用,能让你亏了?”
孟安甯被他这一串堪比广告词的自夸砸得脑子嗡嗡的。
下意识想怼回去,又发现每一条都无从辩驳。
她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会当她的树洞,累了的时候做她的代驾,给了她一张卡随便她刷。
一路上,牵着她一起走。
她落后了,也不着急,只等她慢慢走过去。
孟安甯看向窗外,终于笑出声。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温润的光晕里,连街边那些落了叶子的老树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是挺好用的。”她小声道。
他十分自得地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到了酒店楼下,傅斯珩替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让她下车。
“干嘛?非法拘禁吗?”孟安甯不解。
他深深看着她:“傅太太,明天就回国了。”
“……然后呢?”
“小脑袋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唯一的kpi,是好好想想婚礼怎么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