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锡低下头,脑海里的侥幸被孟安甯最后一句话碾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再辩解,也没有求情,只是把工牌从脖子上取下来,轻轻搁在办公桌上。
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午后的光线里。
老李他们几个还杵在原地。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本来听见那样的消息,心里可着急了,没想到有问题的居然是赵总。
几个人尴尬得要命。
孟安甯看了一眼他们的窘态,随意道:“今天的事不怪你们。就算你们今天不问,我也会在这两天给你们一句准话。铂筑没有任何问题,第二轮交叉审计会在年前结束,你们把心放肚子里。”
老李摸了一下后脑勺,掌心里全是汗,“孟总,我们……我们就是心急,说话没个把门的,您别往心里去……”
后面两个人跟着疯狂点头。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孟安甯道,“公司内部动荡,你们要养家糊口,我能理解。换成我是你们,听见那种消息也坐不住。行了,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
老李如蒙大赦,刚准备领着人转身撤退,却又撞见傅斯珩阔步进门。
男人的视线慢慢从几张涨红的脸上划过去,眉梢一抬:“还挺热闹。什么事又要逼宫你们孟总?”
“傅总,我们……”
老李的脸色又刷地白了一层,后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几个人更是恨不得原地缩成一团。
“……”孟安甯无语地看了傅斯珩一眼,“小事,你不要吓他们。”
傅斯珩姿态松弛,偏头扫了一眼老李他们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缝里的样子。
无辜极了:“怎么叫我吓他们?我长得很吓人吗?我就是路过,听见这边动静大,进来看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老李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孟安甯冲老李他们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刚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几个人,这才脚下生风地往门口挪。
傅斯珩不紧不慢补了一句:“对了,今天我是代表鼎耀来问候各位的。快过年了,待会去财务那边领个红包,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毕竟各位刚才情绪这么饱满,挺费嗓子了。”
这下更尴尬了,傅斯珩在这表态,哪像是鼎耀要撤资的样子。
老李脚下一绊,差点在门槛上摔了一跤,后面两个人赶紧扶住他,三个人连声道谢,头也不回地往外挤。
方把自己的笔记本收起来,夹在腋下,冲孟安甯眨了眨眼:“那我也不当电灯泡了,先撤了。”
离开时她顺口问了句:“傅律,有我的份吗?”
“当然。”
方满意地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孟安甯先拿起赵廷锡留下的工牌看了看,接着轻飘飘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才靠在椅背上看着傅斯珩,嘴角翘着:“你来干什么?”
傅斯珩走到她办公桌前面,一只手将她的办公椅转过来面向他,另一只手撑在桌沿上。
微微俯身:“不说了么,发红包,刚从财务室过来。”
孟安甯仰头对上他的视线,伸出手指,勾住他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哦”了一声。
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冲他眨眨眼:“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