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看着她脸上那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法,抬手吸了一口烟。
烟燃到了中段,他隔着烟雾眯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照片里紧紧相依的两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头慢慢压下去,摁在照片正中间……
摁在,她和宋淮京之间那道细窄的分界线上。
“滋”的一声。
焦黑的洞烧穿了纸面,把两个人从正中间,硬生生隔开了。
他把烟掐灭,把照片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掌心压了一下,像是要把它按平,又像是要把底下那张脸按进桌子里去。
然后他把其余照片收回去,锁好抽屉,站起来,推门回了卧室。
聂京枝刚好醒了,迷迷蒙蒙地伸手去摸手机。
她手指在台面上划拉了两下,摸了个空,皱眉嘟囔了一声。
薄九司走过去,把她滑到地毯上的手机捡起来,顺手放到更远的柜子上。
聂京枝察觉到有人靠近,在她要睁开眼时,薄九司俯下身去吻她。
她还没完全醒透,整个人软得像是没骨头,被男人扣着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聂京枝被吻得迷糊,鼻尖蹭到男人衬衫领口时顿了下,又吸了吸鼻子,皱起眉,抬手捧住他下巴:“你早上起来抽烟了?”
“就半支。”薄九司语气平淡。
她眼睛眯着,瓮声瓮气的:“大清早抽什么烟……”
薄九司没有解释,手掌贴了贴她额头,又碰了碰她鼻尖,说:“好像有点热。”
聂京枝吸了吸鼻子:“可能昨晚着凉了。”
薄九司没再多说,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医生匆匆赶来,给她量了体温,听了心肺,又询问了孕期情况。
最后开了两句医嘱:“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感冒前兆,不用吃药,多喝温水,这两天尽量别玩手机费眼,在家好好静养。”
聂京枝窝在被子里,看着薄九司送走医生,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到床边坐下。
“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他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嗓音略微低沉,“今天别去店里了,在家躺着。”
“店里也没什么事……”她没有多怀疑,接过来喝了一口,乖乖点头,“躺一天也行。”
薄九司看着她把水喝完,拿走杯子,把她往被窝里按了按:“再睡会儿。”
聂京枝确实浑身酸软,眼皮又沉了,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那你陪我”,翻了个身就睡过去了。
薄九司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后脑勺上支棱出来的几根碎发,伸手拨了一下。
等聂京枝睡沉了,他走出去,把她的手机收进了床头柜里。
——
上午十点,薄九司到了公司。
冯无等在总裁办门口,见他过来,快步跟上,声音压得很低:“九爷,查到了。”
“视频是从一个营销号手里发出来的,源头是薄熠阳那边的人,钱走了一个空壳公司,绕了三四层,但剪辑师嘴不严,供出来了。”
薄九司推门进办公室,淡淡“嗯”了个字,像是一点都不意外。
没过多久,薄熠阳端着咖啡敲门进来了。
他脸上挂着笑,毕恭毕敬地把杯子搁在薄九司手边:“九哥,您的咖啡,今天换了您上次说还不错的那个豆子。”
薄九司抬眼看了他一下,伸手去接。
接过来的一瞬间,他手腕很随意地偏了那么一下,像是没拿稳。
整杯咖啡从杯沿倾斜下去,不偏不倚地浇在了薄熠阳手背上。
薄熠阳“嘶”了一声,手猛地抽回去,手背那块皮肤瞬间红了,边缘翻起一层发白的皱皮,像随时要起泡。
他咬着后槽牙,整条手臂都在发颤,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九哥……手滑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