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京枝闭上眼,手指攥着他衬衫前襟,攥得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滑到他后颈拢住。
晚风从轿厢缝隙钻进来,裹着暮色和霞光,轿厢在最高点停了好久,久到摩天轮重新开始往下降,两个人的唇才分开。
呼吸都是乱的。
聂京枝额头抵在他下颌,喘了两口气才平复下来,闷声嘟囔了一句:“你知道刚才我们在上面停了多久吗?下面多少人看着?”
薄九司没应声,手臂还圈着她。
聂京枝凑到他面前,小狐狸般狡黠眨眼:“他们肯定在想……那两个人,可算亲了。”
薄九司低头看她,唇角浅浅勾了下。
聂京枝捕捉到,满脸惊喜:“你笑了。”
“没有。”
看他嘴角立马落下来,她也不拆穿:“好了,天色很晚了,下去后我们就回家。”
“嗯。”
“我给你做饭。”
“嗯。”
“你别老嗯啊,你想吃什么?”聂京枝回眸一笑,“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给你做。”
“随便。”
“……”聂京枝推开他,“你好无趣。”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眸色幽深,“我不挑。”
聂京枝挑了下眉,他居然说自己不挑?
他以前对用餐方面可是要求很高的。
是被她的手艺折服了呢,还是对她的包容和妥协呢?
聂京枝耸耸肩,都有吧。
摩天轮缓缓降到地面,舱门打开,薄九司先下去,然后转过身朝她伸出一只手。
聂京枝把手放进他掌心,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晚风迎面扑过来。
游乐场的灯全亮了,她牵着薄九司的手回家。
——
薄熠阳被叫回老宅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薄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两颗核桃慢慢转着,面色沉沉地看着他。
\"你在小九身边待了这么久,有什么进展?\"
薄熠阳站在客厅中央,摇了摇头:\"没有。他可能对我有防备。\"
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了一瞬,又继续转起来,声音冷了几分:\"半点东西都翻不到?他手里那个重点项目,你连个名字都没摸到?\"
\"他办公桌上全是些鸡毛蒜皮,电脑里的加密文件也破不开。\"薄熠阳顿了顿,眼底压着恼火,\"我怀疑他故意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核桃在掌心重重磕了一下:“那小畜生,从小就是这副德行,滴水不漏。”
薄熠阳没接话,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缓缓开口:“既然拿不到东西,那就别让他好过。”
“您的意思是……”
“小九这几年太顺了,你以为他没软肋?”
薄熠阳抬眼看他。
老爷子把那两颗核桃搁在桌上,声音很沉:“他那个老婆,就是他的命门。”
薄熠阳立刻明白了:“拿聂京枝要挟他?”
“蠢。”老爷子皱着眉扫了他一眼,“她肚子里怀着薄家的种,你动她试试?”
薄熠阳被这话噎了一下,低头没再出声。
老爷子靠在椅背里,眯着眼说:“让他不舒服的办法多得是,不用非要去碰他的人。”
薄熠阳沉默了几秒,眉头慢慢松开了:“您是说,让他心里堵着就行?”
老爷子没再看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揭了盖子。
薄熠阳站在那儿,看着他吹开浮叶喝了一口,心里的路慢慢就通了。
——
第二天一早,一条视频毫无征兆地冲上了热搜。
标题只有五个字:亡夫回忆录。
点开是一段剪辑过的幻灯片,聂京枝和淮景的老照片一张一张地切过去。
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时间水印从七八年前一直拉到淮景出事前。
背景音乐配了首低沉的钢琴曲,画面调了层灰蒙蒙的旧色调,氛围感拉得满满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