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芬的话落下时,薄九司高挺的身影已经来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聂小姐,你爱上薄总了吗?
这句话在耳边来回转,房间里却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聂京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迟迟没有回答。
胡芬看着她的沉默,又追问了一句:“还是说,你心里还没放下那个人?”
聂京枝动作微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胡芬。
门外,薄九司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凸起,泛出一片森冷的白。
就在聂京枝将要开口时,病房门被推开了,薄九司迈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藏青色衬衫,整个人清冽沉暗,眉眼间带着一层薄淡的冷意。
领带还是早上她为他系的那条,衬衫袖口束缚着手腕,肩线绷着。
“你怎么来了?”聂京枝抬眸。
薄九司走到她旁边,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瞬,声音很淡:“车在楼下,走吧。”
聂京枝觉察出他语气里不同寻常的轻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身,转头跟胡芬打了声招呼:“那胡老师,我们先走了。”
“好。”
薄九司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两步,胡芬在后面叫住他:“薄总……上次的事,谢谢你。那天在店里,要不是你来得及时……”
薄九司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冷淡地落回胡芬脸上,语气不重不轻:“你该谢我太太。”
胡芬一怔,旋即明白了。
薄九司向来不操心别人的死活,那天如果不是因为聂京枝也在店里,他根本不会插手。
薄九司没再多留,转身出了病房。
聂京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金颂跟在一旁,缩着脖子凑过来:“枝枝姐,三十多度的天气,我怎么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聂京枝心思全在前面那个人身上,心不在焉地答了句:“空调太凉了吧。”
金颂偷偷瞟了眼前面薄九司的背影,压低声音:“我看是九爷心情不好吧?”
这句话倒是把聂京枝拉回神了。
她看了金颂一眼,又看向前面那个沉默的背影。
不用金颂提醒,她也感觉到了。
进电梯时,薄九司按着门等她们。
聂京枝和金颂走进去,电梯门一合上,那股低气压更明显了。
金颂不自觉地往聂京枝身边缩了缩。
出了医院大门,金颂赶紧道别:\"枝枝姐,九爷来接你了,我就先撤了。\"
“路上小心。”
金颂拍了拍她肩膀,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一句:“你自求多福。”
说完一溜烟跑了。
聂京枝看着她窜出去的身影,无奈地扯了扯唇。
这小姑娘怎么还是这么怕薄九司。
冯无拉开车门,薄九司先上了车,聂京枝跟着弯腰坐进去。
车子驶上京城大道,车厢里安静得过分。
“九爷,送您跟夫人回家吗?”冯无从后视镜里问了一句。
薄九司闭着眼,没吭声。
聂京枝瞥了他一眼,他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不明显,但她知道他心里不高兴。
她轻咳了一声,开口:“先不回去了。”
“夫人想去哪儿?”
聂京枝转头看向窗外,远处摩天轮慢慢转着,她伸手点了点玻璃:“去那儿。”
冯无顺着看过去,愣了一下:“游乐园?”
“嗯,想去逛逛。”
冯无从后视镜里想看一眼薄九司的意思。
薄九司依旧阖着眼,面容矜冷,没有表态。
冯无心里掂量了一下,九爷不说话就代表默许了。
再说夫人想去的地方,九爷总是会纵容她。
冯无收回视线,吩咐司机掉头去游乐场。
车子在游乐场门口停下,聂京枝透过车窗看到检票口排着长队。
她转过头看向薄九司。
他还闭着眼,整个人陷在后座里,冷白的面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疏离。
“到了。”她拍了拍他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