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伸手拿过,扣上盖子,装进了随身口袋。
他已经怀疑,是这杯奶茶有问题,准备带回去检验检验。
马锐在一旁看着,没什么表情。只是弹弹烟灰,又吸了一口。
……
翌日,白露县,桃花村。
这个村子就坐落在城区近郊,从县城开车过来也就十分钟。
路两边是大片桃林。
时值冬季,桃叶早就谢了,枝头光秃秃的,一片萧索。
这时,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村口。
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扛摄像机,一个举话筒,还有一个背着大号采访包。
带路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村民,叫王德发。他脸膛黑糙,皱纹像刀刻的。
他走在最前面,回头招呼:“这边,这边走。”
“王大爷,您说村里这几年得胃癌的人特别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女记者举着话筒,声音发闷。
“就这几年。”王德发头也不回地说道,“以前,一年也就一两个,现在一年十几个。去年走了五个,今年又走了三个。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领着记者穿过桃林,拐上土路。走了十来分钟,在一片空地上停下。
“到了。”
记者抬起头,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眼前,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垃圾山。碎砖块、混凝土块、破瓷砖、烂石膏板,一层一层堆上去,像一座灰白色巨型坟包。
而这垃圾山的边缘已经蔓出了大片黑色渗液,顺着地势不停往下淌,在低洼处更是汇成了一滩滩黑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呛得人直想咳嗽。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往前不到一百米,还有另一座同样规模的垃圾堆。
两座垃圾山一前一后,像两扇巨大的灰色翅膀,把桃花村紧紧夹在中间。
“就是这儿了。”王德发指着那两座垃圾山,有些声音发干,“三年前,有人开始往这儿倒垃圾。一开始只倒一点点,后来越倒越多,越倒越狠。我们找过村委,村委说管不了。找过街道办,街道办说要调查。可调查了三年都没用,这些垃圾倒是越堆越高了。”
女记者沉默了几秒,示意摄像师把镜头对准那片垃圾山,开始问道。
“那村民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王德发捡起根枯枝,蹲下划拉着:“就在这些垃圾堆起来以后,差不多一年多吧。先是有人喊胃疼,以为是吃坏了肚子,就没人当回事。后来疼的人越来越多,去医院一查,草了,竟然是胃癌。一个,两个,三个……现在是越来越多了,唉,最年轻的那个才三十二岁啊,家里还有个吃奶的娃娃。”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说道:“我现在还不敢说,一定跟这些东西有关系。但你们想想,这垃圾堆在这儿,天一下雨,水往下淌,都渗进地里去了。我们村吃的又都是井水,井水就在这下面。你说,这水还干净吗?”
记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垃圾山的不远处,就有一口老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井水看上去清亮亮的,可那清亮底下到底溶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摄像师便往前走了几步,把镜头对准那口井。然后又扫过两座垃圾山,最后定格在王德发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
“王大爷,那你们村里的人,现在都有什么打算?”
王德发苦笑一声:“我们这些老百姓,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是等死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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