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定下调子：“第一，线索要严格控制知情范围，就由省纪委秘密核查，不要扩散。第二，同步回头复核桐山那边的原案卷宗，查清高明在盗采团伙里到底参与了多少，固定基层那边的证据。第三，在核查结论出来之前，任何人不能私下接触方凝，也不能对外放出风声。”

董学志眼底缓缓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次，陈律君虽然没有直接保下方凝，但已经用核查程序，稳稳把节奏攥在了自己手里。

“好的，我明白书记的顾虑。回去之后我立刻安排人员落实，核查一有结果，第一时间向您汇报。”董学志赶忙点头。

陈律君这才看向席正昆，淡淡说道：“正昆同志，你先回去暂停手上其他工作，全程配合纪委谈话。你被人胁迫是一回事，你知情不报，违规干预案件，又是另一回事，能不能争取从轻，就看你后续交代的态度了。”

“是，陈书记。”席正昆应下后，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而随后的时间里，董学志没有再停留，起身和陈律君简单握了握手，便带着席正昆退出办公室。

……

五分钟后。

省长办公室的门被秘书轻轻推开，董学志单独走了进来。

徐荣川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大院里往来的车辆，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抬手示意对方在沙发落座。

“学志啊，有关桐山那边的金矿盗采案子，你都当面向陈书记汇报清楚了？”徐荣川开口问道，语气平和。

董学志微微颔首道：“刚刚汇报完。陈书记的意思是，先秘密外围核查，等证据链扎实之后，再研究下一步怎么处置。”

徐荣川闻，脸色沉了几分，轻轻哼了一声：“这些非法盗采的不法分子，真是该死。山里的那些矿产可是国家宝贵资源，他们竟肆无忌惮乱挖滥采，掏空了资源不说，还破坏了生态，到头来又只肥了这帮为富不仁的东西。”

不难看出来，忧国忧民的徐省长还是挺正派的。

“是啊，省长说得是。”董学志便顺着对方的话头接下去，“这回，黄州能撕开口子，把桐山盘踞多年的金耗子以及背后的关系网一层层揪出来，多亏楚清明在黄州坐镇，顶住层层压力，一步一步往前推。这要是换个定力不足的人，只怕早就被各方的说情与施压给绊住了。”

眼下，楚清明在省里根基尚浅，省委班子里，也就组织部长宋裕民寥寥几个愿意给他撑腰。徐荣川对楚清明又一直保持着观望姿态，并没有明确表态支持，也没有刻意打压。

所以现在，董学志心里打的算盘是：方凝毕竟是陈律君的人，他们想要在这一局博弈里拿到筹码，就得把黄州这员能打硬仗的干将拉到徐荣川这边，借着这桩矿案，顺势撮合，让楚清明和徐荣川搭上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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