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大吼,同时对着对讲机急呼消防和应急分队。
镇政府大院瞬间炸开。
干部和留守人员从楼内惊慌冲出,王铁柱已带着民兵冲向办公楼。
陆北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起火的办公室窗口,扫过旧仓库方向升起的黑烟,最后落回老槐树下那处标记点,以及胡彪那张扭曲的笑脸。
火光在晨曦中跃动,黑烟滚滚上升。
新的一天,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拉开序幕。
但陆北的眼神,在最初的震动后,迅速恢复了沉静,甚至比夜色最深时更为锐利。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清晰地穿透周围的嘈杂!
“周局,可以开始了。”
“对罗大勇,出示笔记本证据,并告诉他,他的炉,清不掉了。天,已经亮了。”
手机另一端,周海峰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明白。”
他放下手机,转身走进县局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
单向玻璃后,罗大勇独自坐在桌前,双手交握,面色看似平静,但眼角细微的抽动和过度挺直的背脊,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与戒备。
周海峰推门而入,脚步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罗大勇对面,将手中那本黑色皮质笔记本,轻轻放在桌面上。
笔记本封皮磨损的痕迹,在惨白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罗大勇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瞳孔骤然收缩,交握的双手猛地握紧,指节瞬间失去血色。
他认得这个本子。
这是他亲手书写、亲手放入暗格、视为最后保险与催命符的东西。
它此刻出现在这里,只意味着一件事!
孙建国完了,暗格暴露了,他最后的依仗,正在化为灰烬。
“罗大勇。”周海峰的声音不高:“看看这个。眼熟吗?”
罗大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去碰笔记本,只是死死盯着它,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脸上的沉稳开始出现裂痕,如同风干的泥塑表面簌簌剥落。
“孙建国在企图携带它逃离时被捕。”
周海峰继续道,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刀疤眉胡彪,在镇政府后院老槐树下被捕,并企图引爆预设的燃烧装置。”
“同一时间,你的办公室暗格发生起火,旧仓库方向也有火情。”
“这就是你所谓的火可净痕?清炉程序?”
罗大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最后的指令,最后的后手,竟然被如此精准地拦截、挫败,甚至连触发点都被对方了如指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自以为严密的体系早已千疮百孔,意味着他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周海峰俯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炬,直视罗大勇开始闪烁的眼眸。
“你的炉,清不掉了。火,烧掉的只会是你最后一点侥幸。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