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车轮碾过尚未完全干涸的淤泥，在颠簸的镇道上留下两道扭曲的辙痕。

孙建国驾驶的黑色轿车如同一头慌不择路的困兽，引擎嘶吼，车灯在黑暗中劈开一道仓皇的光路。

陆北紧握方向盘，越野车的底盘在坑洼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副驾上的赵强死死盯着前方，不断报告距离和路况。

“距离五十米，左转向镇东旧桥方向！”

“收到。”

陆北目光锐利，旧桥方向通往邻县，但前几日洪水冲刷，桥体已成危桥，两侧护栏多有损毁。

孙建国选择这条路，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

那里有接应？

“通知前方卡口，务必在旧桥前设障拦截！”

陆北对着对讲机下令：“注意，嫌疑人可能携带危险物品，务必谨慎。”

“是！”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

与此同时，前方的黑色轿车突然一个急刹，轮胎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鸣，车头猛地调转，竟冲向路边一条被洪水冲垮大半、杂草丛生的废弃机耕路！

“他想进山！”赵强低呼。

那条机耕路蜿蜒通向飞仙镇背后的老鹰岭，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一旦深入，搜捕将极为困难。

“不能让他进山。”

陆北猛打方向，越野车紧随其后冲上颠簸的土路。

车身剧烈摇晃，视野被飞扬的尘土和凌乱的枝叶遮蔽。

两辆车在狭窄崎岖的路上展开追逐，距离时而拉近，时而被迫因急弯拉开。

孙建国的驾驶技术显然不错，对地形也颇为熟悉，几次险险避开路上的深坑和倒伏的树木。

陆北紧追不舍，脑海中飞速盘算。

孙建国此刻出逃，必定与罗大勇的暗格有关。

他要么是取到了暗格里的核心证据准备销毁或转移，要么...是发现暗格已空，自知罪责难逃，企图孤注一掷。

“陆书记！前方路段被洪水冲垮，形成断崖！”

赵强指着车灯照亮的前方喊道。

果然，前方约百米处，路面赫然中断，露出一段数米宽的塌陷，下方是黑黢黢的、被洪水掏空的山沟。

孙建国的车灯也照见了险情，车速骤减，似乎陷入犹豫。

陆北抓住机会，猛地提速，越野车如离弦之箭从侧后方逼近，用车头右前角狠狠撞向黑色轿车的左后侧！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寂静的山野中回荡。

黑色轿车失去平衡，打着旋儿滑向路边，半个轮子悬空，卡在一丛顽强的灌木上，动弹不得。

陆北迅速停车，与赵强推门而下，谨慎靠近。

黑色轿车内，安全气囊已弹出。

驾驶座上的孙建国额头磕破，鲜血流下，染红了半张惨白的脸。

他眼神涣散，却仍挣扎着去够掉落在副驾座位下的一个黑色皮质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