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外,王老五等人的哭喊声在李长河的劝解下渐渐低沉下去。
但空气里的紧绷感并未消散,反而因那两条简短的信息而愈发凝滞。
贺延峰听完陆北低声转述的信息,脸上线条绷紧,眼神锐利如刀。
“货现...他们确认陈二狗在这里了。”
“转移必须立刻执行,路线要绝对保密,防止途中拦截。”
他迅速对身边一名干警下达指令:“启用备用安全点b,路线按第三预案,车辆换牌,前后护卫。通知接应点,提高警戒级别。”
干警无声点头,快步离去安排。
陆北望向棚外灰蒙蒙的天空,雨虽停,云未散,沉甸甸地压着这片刚历大劫的土地。
他转向贺延峰,声音压得极低:“罗大勇坐不住了。货现是报信,平账是善后。”
“他一边要清理活口,一边要抹平资金痕迹。两条线都在动。”
“那就两条线一起斩断。”
贺延峰语气斩钉截铁:“省厅经侦支队已经秘密进驻县农商行,同步审计昌荣投资及关联账户的所有流水。”
“江海公司那个失踪的项目经理,全省通缉令已经签发,照片和刀疤眉特征并案下发。”
“只要他还在境内,露头就能按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罗大勇,通讯监控和外围侦查已经固定了部分证据链。”
“陈二狗的证词和u盘数据一旦完成司法鉴定,结合资金异常流向,就可以申请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现在,就等一个确凿的、能直接将其与杀人灭口行为关联起来的证据,或者...等他下一步动作。”
陆北点头。
罗大勇老谋深算,行事谨慎,直接指证的证据必然被层层掩盖。
但货现的指令已出,执行者必然要动。
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小孙这条线不能断。”
陆北道:“他不仅是传声筒,很可能也是具体行动的联络人。”
“他发送货现信息的接收方,与之前货未清的接收方关联,说明指令最终汇向同一个执行终端。”
“盯死他,就可能找到那个刀疤眉,甚至抓住现行。”
“已经布控了。”
贺延峰看了一眼手表:“技术部门正在对信号进行三角定位和轨迹预测。只要他们再动,我们就有机会。”
这时,吴厚德从棚后绕回来,低声道:“陆书记,贺队,陈二狗已经安全上车,按预定路线走了。”
“我们的人扮成受灾群众混在沿途,王铁柱带了几个最信得过的民兵,开另一辆车在岔路待命,以防万一。”
“很好。”
陆北略松一口气,但心神并未放松。
陈二狗是重要人证,他的安全至关重要,但此刻,他也成了最诱人的诱饵。
棚外,罗大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安置点的物资分发区,正亲自帮着搬运一箱矿泉水。
并大声叮嘱工作人员务必公平发放,那副亲力亲为、忧心忡忡的模样,引得周围群众纷纷侧目。
孙建国跟在他身后,拿着本子记录,不时擦汗,眼神却有些飘忽,频频望向指挥棚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