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凤承乾已经能扶着墙自个儿挪好几步了，虽然还走不稳，但每天都要在偏殿的地毯上来来回回地练，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倔强得跟头小牛犊似的。

云栖梧近来发觉自己手头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后宫精简开支的事要盯、各宫的账目要过目、内务府的采购清单要核、沈既白那边欢宴楼的设计图纸和慈幼堂的进度也要时不时过一眼――虽然大部分事都有翠岚帮她打点，但光是签批那一摞一摞的公文就能用掉半个上午。

这天上午她刚批完一沓内务府的冬衣换季采购单，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偏头对翠岚道："本宫觉得，是时候让几个人分担分担了。"

翠岚正在旁边整理今早送来的各宫用度报表，闻抬头："娘娘说的是……？"

"淑妃和德妃。"云栖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林淑妃性子稳妥，做事仔细，管账册差不了。赵德妃虽然大咧咧的，但她为人直爽，底下人服她，管人事调配合适。让她们两个人各领一块，本宫也能喘口气。"

翠岚想了想，觉得娘娘说得在理。

淑妃林婉仪自从沈清漪倒台之后一直安分守己，平日里偶尔来凤仪宫送些自制的小点心，不争不抢，处事周到。

德妃赵楠楠虽然心眼直，但人缘极好，各宫的宫女内侍都喜欢跟她打交道。

这二人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娘娘打算让她们做什么？"翠岚问。

"淑妃管账目和内务，各宫的用度审批、开支核销让她先过一道，拿不准的再报给本宫。德妃管人事和宫务调度，各宫的人手调配、轮值排班、日常杂务统统交给她安排。"云栖梧放下茶盏，"本宫只留两样――跟皇商相关的采购和跟朝堂沾边的消息。其他的她们做得好的，本宫就不插手。"

翠岚心里暗暗记下，又问："那什么时候跟二位娘娘说？"

"就今日吧。"云栖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天气，冬日暖阳下，院子里几只麻雀在梅树枝头跳来跳去，"午后让她们过来一趟，本宫当面交代。"

午后，淑妃林婉仪和德妃赵楠楠双双到了凤仪宫。

二人行了礼落座，看到皇后娘娘神色比平日松快了几分，都在心里暗自揣测今日召见是为了什么事。

云栖梧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她俩的分工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以后这两块的事，你们自己做主就行。实在拿不准的再来问本宫，一般的日常决策不必事事上报。"

林婉仪听完，先是怔了一瞬，随即眼圈微微泛了红。

她入宫多年，从才人一步步做到淑妃，期间受过沈清漪多少明里暗里的排挤和克扣，她自己心里清楚。

沈清漪倒台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冒头，生怕被皇后当成"贵妃余党"一并清算。

如今皇后不但没有打压她，反而把协理六宫的实权分了她一半――管账目和内务，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

"皇后娘娘……"林婉仪声音微微发颤，"臣妾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