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张嘴,他把这心里话在嘴里咽了咽,只能用眼睛尽量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还没等他把眼神递出去,就看见陆今安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放到谢挽音手边,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盒洗好的红提,放在桌角。
“渴了喝这一杯,饿了吃这个,需要别的让我来拿就好。”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每天都在做的事。
谢挽音温柔地嗯了一声。
周若檀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想起以前谢挽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让别人这么照顾她,她总是说――我自己来,你先忙。
现在呢?
陆今安剥了一颗红提递过去,谢挽音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张嘴咬住了。
周若檀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太阳穴突跳着,指甲更是在掌心掐出了印子,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了。
他告诉自己:冷静,三叔在这里,绝对不能失态。
只要她没结婚,自己就还有机会。
喂个红提而已,自己也会!
陆今安拿纸巾擦了一下手指,抬头问周同:“周叔叔,挽音后续复健期有什么饮食上的禁忌吗?她最近工作强度比较大,我怕营养跟不上。”
周若檀的眼眶忽然就酸了。
他以前有问过吗?没有。
他从来不知道谢挽音的饮食禁忌是什么,结婚那几年,他连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都搞不清楚。
周同点了点头,翻了一下手边的刚更新的脉案记录:“她脾胃偏弱,不能吃太寒凉的东西,冰的就更不要碰了。另外――红肉可以多补,但不要过于油腻,清炖清蒸都行。”
陆今安很认真地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一边打一边追问:“那海鲜呢?她上次吃了蒸虾仁之后说胃不舒服。”
周同想了想:“虾可以少吃,蟹不要碰,鱼没问题。”
“好,我记下了。”
周若檀站在那里,活得跟个透明人一样。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需要他回答任何问题。
他的存在感为零。
周父咳了一声,侧头压低声音对周若檀说:“站好,别扭来扭去的。”
周若檀僵硬地点了点头。
周同站起来,走到谢挽音面前。
“来,把左手伸出来。”
谢挽音把手腕搁在脉枕上,周同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着眼,眉头时松时紧。
诊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陆今安坐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谢挽音的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不舒服。
谢挽音偏头冲他笑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个没事。
陆今安的嘴角微翘起来。
周若檀把这一幕看得清楚楚。
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是不需要说话就能明白对方意思的那种。
他跟谢挽音从来没有过,或者曾经有过,很多很多年前的热恋期有过。
周同松开手指,坐回去,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陆若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