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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诅咒

五根灰线从指尖射出。比之前更粗,更亮。刺入血魔真人的身体――胸口、腹部、丹田、眉心、喉咙。五个位置,五个入口。

血魔真人的身体剧烈一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这……这是什么……不……不要……”

灰线进入他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找到了魔核。那是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悬浮在丹田位置,疯狂旋转。晶体表面有无数怨魂的脸孔在挣扎,嘴张开,无声尖叫。魔核的能量在跳动,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

灰线缠绕上去。

吞噬之力发动。

海量的魔气从魔核中涌出,顺着灰线流入南宫飞羽的体内。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头疯牛。经脉被撑得发胀,痛。

负面情绪如决堤洪水,冲击着他的理智。

杀戮――他看到了血魔真人屠杀村庄的画面。老人跪在地上求饶,刀落下,头滚落。女人抱着孩子跑,被追上,被刺穿。婴儿在床上哭,手伸过去,哭声停了。

嗜血――血魔真人舔刀刃上的血,嘴角上扬,眼睛发光。血是热的,甜的,像蜜。

暴虐――他把人吊起来,一刀一刀割。不让人死,让他们看着自己的血流干。

疯狂――他在笑。一直在笑。笑得停不下来。

南宫飞羽的意识在颤抖。那些画面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的灵魂上。他的身体在发抖,手指在痉挛,牙齿咬得咯咯响。

“守住本心!”白石长老在外面大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南宫飞羽咬破舌尖。血在嘴里弥漫,铁锈味。痛。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了父亲。

父亲站在院子里,教他练剑。他不会,剑拿不稳,老是掉。父亲不骂他,一次次捡起来,塞回他手里。“慢慢来,不急。”父亲的手很大,很暖,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南宫”两个字。

刑场上,父亲回过头看他。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有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他读懂了――“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南宫飞羽低声说。

灰线疯狂吞噬。魔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拳头大变鸡蛋大,从鸡蛋大变核桃大。黑色的能量涌入灵根,在混沌中炸开。

比之前更粗,更亮。表面浮现出银色的符文,符文在跳动,像心跳。符文很复杂,像篆书,像虫鸟纹,像某种古老的语。它们相互连接,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图案――九边形,每条边都有一根灰线,每个角都有一个符文。

质变。

血魔真人的身体干瘪下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纸。骨头也碎了,变成粉末。最后,他化作一具干尸,从锁链上滑落,摔在地上,碎了。灰尘扬起,呛人。

南宫飞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他浑身湿透了,汗水和血混在一起。灵根在体内震动,九根灰线在缓慢游走,像九条吃饱了的蛇。

“成功了!”白石长老冲进来,蹲下,检查血魔真人的尸体。干尸碎了一地,骨头渣子扎手。他又检查南宫飞羽的状态,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又翻开他的眼皮看瞳孔。

“3根!灰线分裂了!这是质变!”白石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声音发尖,像年轻了二十岁。

南宫飞羽挣扎着坐起来。身体轻了很多,不是变轻了,是变强了。肌肉、骨骼、皮肤,每一寸都得到了强化。他握拳,手指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力量比以前大了好几倍。速度、耐力、反应,都提升了。

他“看”向四周――不是用眼睛,是用灰线的感知。方圆百丈内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守卫站在走廊里,铠甲下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牢房里关着的其他囚犯,心跳声此起彼伏。地面上,研究所里的人走来走去,脚步声、说话声、呼吸声。

甚至能“看”到气运丝线。每个人头顶都有一根丝线,颜色不同,粗细不同。有的金色,很亮;有的灰色,很暗;有的黑色,在跳动。丝线的走向、波动、频率,都在告诉他一些东西――这个人的运气在上升,那个人在下降,这个人在撒谎,那个人在害怕。

白石长老头顶有一根淡金色的丝线,很粗,直冲云霄。那是他的研究气运,预示着他最近会有大突破。但在这根金色丝线旁边,还有一根极其细微的灰色丝线在缓慢缠绕,像藤蔓缠着树干。灰色丝线的末端在跳动,频率很快,像蛇吐信子。

劫数。

白石长老近期有危险。

南宫飞羽没有说。他收回目光,闭上眼。九根灰线在体内游走,首尾相连,形成一个九边形。能量在循环,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你感觉怎么样?”白石长老问。

“还好。”南宫飞羽说,“就是有点饿。”

不是身体饿。是灰线饿。九根灰线在体内游走,像九条饿了三天的蛇。它们吞噬了一个金丹期魔修的全部魔气,不但没有满足,反而更加饥渴。它们在催促他――还要,还要更多。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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