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安排南宫飞羽住进了研究所最好的房间――一个独立的院落,有静室、书房、药浴池,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聚灵阵刻在房间的地板上,符文是银色的,在黑暗中发光。虽然南宫飞羽无法吸收灵气,但聚灵阵能改善环境,让空气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接下来的日子,南宫飞羽开始了研究所的生活。白天,他配合白石长老进行各种测试――吞噬不同属性的魔气,测试灰线的吞噬速度和上限。晚上,他研读研究所收藏的典籍,学习异脉者的修炼心得,尝试摸索自己的道路。典籍很多,堆满了半间屋子。竹简、帛书、玉简,什么材质都有。他一本一本地翻,一字一字地读。
第十天晚上,南宫飞羽结束修炼,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灵根在体内运转,灰线在缓慢游走。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刻着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像星星。
他“看”向窗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灰线的感知。目光穿透墙壁,穿透山体,看向夜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夜空中,不是星辰,是丝线。无数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黑色的丝线,从九天垂落,像一场无声的暴雨。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大地上的一个生命――人、妖兽、树木、花草。丝线在缓慢脉动,像血管,像脐带。
这些丝线纵横交错,构成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巨网。网的节点是九个巨大的光团,每个光团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像沉睡的远古巨兽。光团之间有粗壮的锁链相连,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跳动,像心脏。
南宫飞羽忽然想起了第一次沟通灰线时看到的那个画面――无尽的灰色虚空,巨大的锁链纵横交错,锁链尽头束缚着九个模糊的阴影。阴影在蠕动,在挣扎,在等待。
他浑身一僵,猛地坐起,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空气中有药草的味道,淡淡的,苦的。
但那个声音清晰无比,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冰冷的,没有感情。
“终于……找到了……”
“谁?”南宫飞羽低喝。
“我?”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我是你的同类。一个比你更早觉醒的异脉者。”
“你在哪里?”
“我在你心里。”声音说,“准确说,我在你的诅咒之眼里。”
南宫飞羽忽然明白了――他这双能看见气运丝线的眼睛,不是什么天赋,而是诅咒。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欢迎加入窥命者的行列。”声音缓缓道,像冰层下的水流,“能看到气运丝线,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幸运的是,你将看到世界的真相。不幸的是,你将永远无法摆脱它们的注视。”
“它们?谁?”
“那些高高在上的棋手。”声音变得阴冷,像冬天的风,“你以为烈九阳、楚龙渊就是棋手?不,他们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在九天之上,在这张网的九个节点里。沉睡,或者假装沉睡。”
“你到底是谁?”
“我是上一个诅咒之眼的拥有者。”声音说,透出刻骨的恨意,“三百年前,我全家也被当成了赌注,死在了棋盘上。我觉醒后,用八十年时间爬到元婴期,想要复仇。却被它们发现了。它们降下天劫,将我劈得形神俱灭。好在我的眼睛留了下来,在虚空中漂流了三百年,终于找到了下一个宿主――你。”
南宫飞羽沉默。
这个声音说的,和他的经历何其相似。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不需要证明。”声音说,“你很快就会知道。十天之内,山鼎世家会有大变。到时候你会需要我的帮助。记住我的名字――墨尘,三百年前的天机眼墨尘。”
声音消失了。
南宫飞羽坐在床上,浑身冰凉。
诅咒之眼。窥命者。棋手。天机眼墨尘。
窗外,夜空如墨。那些垂落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南宫飞羽抬起手,看着指尖。五根灰线缓缓浮现,像五条毒蛇在空气中游动,银灰色,半透明,末端微微颤抖。
“如果是诅咒,”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那就让这诅咒,成为我复仇的利刃。”
他握紧拳头。灰线收回体内,从指尖缩回皮肤下面,消失不见。眼中灰雾弥漫,像暴风雨前的天空。_c